邱雯把外婆的事如实和蒋斯旻说了，蒋斯旻安慰她，这是很寻常的事，要她试着接受。
这人竟然安慰起自己来了，分明他在经历更大的痛苦。
“你不开心也别一个人闷着，你可以和我说。”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补充：“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蒋斯旻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她的名字，应声说好。
对，他们是好朋友。
第23章 23
◎闪亮的前程◎
新一周开学，周竟野发现邱雯突然安静得出奇。平时的课间，她会时不时找自己聊聊书里的故事，又或者和蒋斯旻讨论一些习题，但最近一点也没有了。
课间，周竟野从外面接水回来，见邱雯还在奋笔疾书，便坐下问她：“同桌儿，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
邱雯没抬头看他，仍自顾自写自己的作业，“不勤奋不行啊，周围都是学霸，我得有点紧迫感。”
“不错，马上要月考，你是得抓紧时间了。”周竟野把头正过来，见陈安夏水杯空了，他踩她要去接水，于是也跟着站起身来，“班长，一起接水呗。”
陈安夏对谁都温温和和的，周竟野在班上也是如此，两人就这么一起走去直饮机大厅了。
邱雯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心想周竟野不是刚接好水回来吗？现在又去，也不知道膀胱遭不遭得住。
想到这里邱雯笑了一声，伸手甸了下自己轻飘飘的保温瓶，周竟野怎么不想着给自己接一个呢？
她突然想起姜迩之前说不能换过来是因为周竟野的私事。他的私事儿，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如果周竟野真的喜欢陈安夏，邱雯还挺开心的。周竟野长得好，成绩好，人品性格也好，和陈安夏是很配很配的。
意识到走神太久，邱雯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回试卷上。刚才打草稿，打着打着思维就在空白纸上发散了去，这会儿并不容易收回。
白花花的草稿纸上被一团阴影笼罩，抬头看，蒋斯旻正转过来，盯着她的草稿纸在看。
随着她的注视，蒋斯旻也把视线上移，两个人的眼神就这么直生生地碰撞在一起。因为距离实在太近，邱雯甚至可以听见有东西在脑子里炸开的声音，像白日的烟火。
“你…有事吗？”
邱雯把身子往后仰，和他撤开一点距离。
蒋斯旻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硬壳书，简单的白纸黑字封面设计，上面写着“海子的诗”四个字，是海子的诗集。
“给我的吗？”邱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双手伸上前去接住那本书。
“打扫卫生从家里翻出来的，我妈叫我拿出去扔掉，我想着你也许喜欢看，就给你带来了。”
邱雯不在乎这书什么来路，有得看就好了啊！况且这本书虽然没有塑料外包装，但是看着跟崭新的没有什么区别，里面也没有任何勾画笔记。
“中午我请你去小吃街吃东西吧，不能白占你便宜。”
邱雯眼睛还盯着那本书，在翻阅目录，心里喜欢得紧。
这种精装的书籍，她平时都舍不得买，买平装书的时候，她都安慰自己：重要的是内容，至于外在，等她以后有钱了，一定把喜欢的精装书买个够！
蒋斯旻说好，却没转过去，仍身子朝后坐着，默默看着她的动作。
邱雯忽然抬起头看他，“对了，我去和姜迩他们说一声，一起去小吃街。”
蒋斯旻按住她胳膊，“别，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邱雯在心里回味这句话，她心里自然期待和蒋斯旻单独相处，可是单独相处她就会紧张不自在，她不想他看出自己的破绽。便坐下，故作无所谓的样子：“就我们两个？背叛组织不太好吧。”
蒋斯旻睨她一眼，眼角含笑，开口逗她：“只请我不请他们你好意思？请我们四个，周焕一个顶俩，你的钱包受得住？”
邱雯听到这里蔫儿了下去，像热天的小狗耸拉着耳朵，“你说得对，那我也得去和他们说一声，今天中午不能一起吃饭了。”
蒋斯旻这下满意了，两只手交叉在胸口抱着，看着她笑，让她快去。
听了邱雯的说法，周焕直觉有鬼，“你们两个背着我们单独去吃饭，偷摸约会呢吧。”
姜迩知道邱雯的事儿，也知道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而给对方造成困扰，于是出来打圆场：“说什么屁话你，她都来提前上奏了，你管这叫偷摸儿？”
一旁闭目养神的谭云飞也加入了对话，对她们二人说：“我们小周脑子里也就装这些东西了，二位见谅，见谅啊。”
“你丫暗中嘲讽我呢？”
“你管这叫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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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用餐时间短，而学生又都爱跑出来吃，是以小吃街人流如织，邱雯和蒋斯旻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学生因为没有座位，坐在店铺外面的塑料凳子上开吃了。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邱雯指着一排排队排到门口的店铺问。
蒋斯旻看了一眼那些店铺，真要排起来，只怕刚付完钱就要回去准备午休了。
小吃街对面有一家轻食餐厅，东西吃不饱，价格还贵，胜在装修好，开了几年还没倒闭。
蒋斯旻指了下那家轻食餐厅，眼神询问一下邱雯的意见。
那家餐厅比小吃街的其他店铺消费贵她是知道的，但并不是吃不起，况且现在过去还能有位置，便点头答应了。
二人走进餐厅，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年轻的店员小姐姐拿过来一本菜单，侧立在一旁等待他们点餐。
餐厅的菜和一些西餐厅的菜品大差不差，从前父母周末也常带邱雯出来吃，她看着几个熟悉的名字点了单：“黑椒牛肉健康餐和金枪鱼温泉蛋沙拉。”随后把菜单递给蒋斯旻，蒋斯旻没看菜单，只对旁边的店员说：“和她一样，谢谢。”
待店员走后，邱雯问蒋斯旻是不是也喜欢吃那两个菜，要是他没吃过而是跟着自己点的话，那踩雷了她会挺不好意思的。
蒋斯旻笑笑，说自己就是看到字就头疼，懒得看，偷个懒而已，叫她别别放心上，自己吃什么都一样。
听到这里邱雯才放心地点点头，而后想到那天晚上蒋斯旻情绪低落的那通电话，她抬头，小心翼翼地偷看他，想观察一下他的神色，是否好些了。
尽管这打量很隐秘，可蒋斯旻就坐她对面，很轻易地感受到对面的眼神，于是也抬眼看着她，嘴角轻笑着：“你想说什么？”
女孩背对窗户坐着，窗外秋冬之交的正午阳光洋洋洒洒爬进窗棂，零零散散落在她的身上，头上，脸上，她坐在阳光里，脸上爬上绯红，眼睛亮闪闪的，很是灵动。
蒋斯旻突觉心跳扑通，移开了眼，低头喝手边的柠檬水。
邱雯手指敲打着玻璃杯杯壁，指腹和玻璃碰撞，发出闷闷的声响，抬头看着他：“我想说，你还好吗，关于那天的事。”
“也不是关系太亲近的人，过去就过去了。”
见蒋斯旻并不再讲其他的什么，邱雯也识趣地不再多问。至少目前，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那就没有再多余安慰的必要了。
轻食餐厅顾客不多，他们点的餐很快上过来。蒋斯旻看着邱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分外自然，就像是家常便饭。又想到从前与她一起吃火锅吃地摊的时候，她又表现得极为豪爽，看她吃饭的样子有食欲极了。
这当真是个大大方方，得体自然，在哪儿都能适应得很好的姑娘。他想起曾无意在她爱书中见过的工整笔记，她说她想去A市，那里有她的梦想。
她一定能在那里适应得很好，她会有很好很好的未来，他这样想着。
轻食餐厅的餐上得快，两人吃得也快，一忽儿就光盘了。临了邱雯端起桌上的柠檬水，以水代酒，和蒋斯旻碰了杯，感谢他的赠书。
最后邱雯去结账的时候，却发现蒋斯旻已经提前结过了，在他去洗手间的时候。
“你这样不行，说好了我请客的。”
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一辆电动车摇摇晃晃往他们这边行进，蒋斯旻伸出手把邱雯拉到自己左手边贴着，侧头对她说：“怎么不行？让你请吃饭，这餐费都比我那书贵了，你多不划算？”
邱雯嗷了一声，觉得他所言在理，而后又转头说不对，“书本带来的收获是无价的，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蒋斯旻白她一眼，“那你下次去书店买书也这样说吧。”
邱雯嘿嘿笑着，“那不能够，书店老板准保说我傻叉哈哈！”
蒋斯旻：“你觉得我就不会这样想啦？”
邱雯：“……”
路上有许多卖饮料零食的小铺子，邱雯被刚刚的柠檬水勾起了饮料瘾，看了眼还有些时间，便在一家专卖柠檬饮的店家停下来。
“蒋斯旻，你喝吗，我请你呀。”她从自己校服口袋里抽出一张20的人民币，朝他眼前晃了晃。女孩站在阳光下，鲜眉亮眼，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