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过来彬彬有礼的上菜,夫妻俩连忙摆出礼貌的笑容,暂停了琐碎而世俗的讨论。
与此同时,韩海蒂也刚刚结束了与母亲的通话,笑意盈盈。她告诉母亲,她决定利用这次关系,申请去美国读博士后,放弃留校。
母亲果然照例一连串地追问:有收入吗?专业对口吗?想好待多久了吗?那边关系过硬吗?
往常韩海蒂总是张口结舌,但这次她对答如流。母亲态度渐渐缓和起来,最后居然说:“你既然决定了,趁着年轻,闯一闯也好。如果到时候想留下,身份不好拿,也可以考虑到那边找个对象。”
韩海蒂没想到母亲居然给她支这种招,笑了:“妈,没想到你的思路这么实际。”
母亲也笑:“我们当老师的,什么没见过?”
“我还以为你会反对我出国。我如果留下,应该能拿到正式编制。”
“科学无国界,你以为妈妈是老古板?”母亲叹了口气,“再说,咱们国家的孩子,也是活得太累了。换个活法也挺好。”
母女俩似乎很久没有聊得这么开心了。放下电话,韩海蒂的妈妈突然觉得如释重负。这么多年了,一直是她拼命推着女儿往前走。她累,女儿也累。没想到突然之间,女儿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她想她以后终于可以放手了。
不过,另一位推着女儿走的妈妈,暂时还无法放手。伍总正在研究训犬基地的资质牌照。她不知道女儿这次对养犬的热度是否能超过三分钟,但女儿总算自己搜索到了训犬学校,独立完成了报名,也算是难得的行动力了。假如女儿课真的上下来了,这倒也是一门正经生意。
生意人的思路就是这么务实,正如七姐已经开始思考如何与善堂联合再开个“分店”。以前她觉得能守住这一点微光已经殊为不易,如今姜红牵了线,令她知道了原来世上还有更多像她这样的人。当人们不再孤单时,微光就能汇成耀眼的光芒。
徐莹楠眼前的银幕上也发出了耀眼的光,她一个人横扫一大片敌军,威威兴奋地欢呼:“姐姐太厉害啦!”
徐莹楠得意地笑道:“因为我的名字里,就有一个赢字!”
“对了,姐姐,为什么妈妈总管你叫莹莹,爸爸管你叫莹楠呢?”
徐莹楠一怔,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爷爷奶奶的抱怨:“都是你们自作主张改名字。要不然早就有弟弟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她的名字是爷爷奶奶起的,但妈妈改了字。妈妈拒绝叫她“迎男”,坚持叫她莹莹。父亲用了谐音,他就是这么窝囊妥协。爷爷奶奶一直叫她“小男”。连贺卡都这么写。
她微微一笑,说:“因为妈妈我希望我赢。爸爸呢,大概希望我打赢他们这些男的吧!”
徐泉星和贾茹淑吃完了晚餐,走出餐厅时,看到窗边一对年轻人,正是万妮和布丁。
贾茹淑连忙过去道谢:“布丁警官,别看你年纪小,可你经验真的丰富。你看,你说星期一我女儿就会自己回来,现在她真的自己回来了!”
布丁一怔,索性不解释这中间种种曲折,只是笑道:“是,恭喜了。虚惊一场。”
徐泉星说:“我这女儿不听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万妮笑道:“我倒是觉得,女儿不听话一点好。”
徐泉星一怔,圆滑地说:“也对。太听话的女孩,容易被欺负!”
贾茹淑歉意地说:“这几天把你们折腾的够呛。”
“人世间最好的而感觉,就是虚惊一场。”布丁看了万妮一眼,又补一句:“和失而复得。”
万妮瞪了他一眼,但又忍不住笑了。而贾茹淑夫妇出门时,也不由自主地牵了手。热带的风轻轻吹拂在他们的脸上,犹如姜红此刻舒适的呼吸声。她在禅房般的家中,睡得踏实舒适。在梦中她又回到了年少时光,她在院中和小男孩玩打仗,她威风凛凛,打败了所有的小男孩,强迫他们管自己叫老大,并自称武林盟主,太国第一大侠。
有个小男孩一边过来推她,一边叫道:“女人不能当大侠!大侠没有女的!”
姜红一把将他推倒,气势汹汹地问:“你再说一遍?”
小男孩哇地一声哭了。他家的大人闻讯赶来,气道:“这是谁家的女儿,怎么这么不听话?”
姜红反唇相讥:“谁规定女孩子就要听话?”
那些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看谁敢娶你”悻悻离去。正如张秀秀的婆婆不得已还了钱。正如调戏菊姐的经理在牙医室哀悼他的门牙。正如王阿婆的老公不能置信地躺在西瓜的碎渣上。正如商业大佬不甘心地为校花付了版权费。正如主任听到姜红电话时缩回去的咸猪手。
在梦中那个儿童游戏场,更多的女孩子看到姜红的胜利,就此加入战团,与男孩争夺赢的权利。正如在这短短的两天之内,不听话的女儿们被一场失踪搅扰后,不约而同地走向更广阔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