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云挽的思绪。
云挽心中一惊,连忙回身看去,就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
那男子穿得很是朴素,却仍给人一种矜贵之感,云挽看着他,莫名就联想到了曾在俗世见过的那些贵公子。
只是面前这人的脸色实在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病态,似乎身体不大好。
他的目光从云挽身上的弟子门服上扫过:“姑娘可是周姑娘的朋友?”
男子周身并无灵气,应当并非修行者,但他在面对云挽这个太虚剑川弟子时,却不卑不亢,并未流露出任何谄媚之意。
见云挽沉默地看着他,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笑道:“在下名为路新,乃是这家医馆的主人。”
他吐出名字的瞬间,云挽心头蓦地一跳。
“戮......心?”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是啊,路新,”男子笑道,“陌路相逢的路,空山新雨后的新......”
他微偏头看着云挽,不解地问道:“在下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姑娘为何这般吃惊?”
云挽这才回过神来,她不禁觉得自己的吃惊实在有些可笑,那位万魔护法戮心大人此时应当正身处归墟海,又怎会出现在太虚剑川脚下的城镇中,成了个医馆老板呢?
她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路先生的姓很少见。”
她微抱拳道:“我姓祝,名云挽,周晴是我的师姐。”
路新点了点头,他并未多问,只道:“周姑娘的姐姐在我这处做工,祝姑娘既是周姑娘的师妹,不如进去坐坐。”
“不必了,”云挽赶忙摇头,“我就是偶然路过。”
周晴是避开其他人来见她阿姐的,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个修炼禁术的秘密,云挽觉得她不会希望此时被自己撞见的。
路新没再劝说,而就在此时,胡同外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两人都闻声看去,就见一群总角小儿正在放望月灯。
被点燃后的望月灯随着风飞至空中,只是因此时正是白天,所以看起来并不显眼。
路新突然道:“蜀中多川少水,若是在千湖争流的垂仙洲,每到除秽节时,除了放望月灯,还会在水中放莲灯......水波与灯火响应,那样的景色也别有一番滋味。”
云挽偏头看了他一眼:“路先生去过垂仙洲?”
男子轻笑:“我本便是从那处来的。”
“那路先生如今为何跑到蜀洲来了?”
“垂仙洲虽是星机宫所在,却也毗邻炽烈血渊,附近的郊野中遍布着许多凶冢,时不时便会出现魔气外溢、扰人心智之事,”路新道,“我只是一介凡人,自不愿在那种地方久留。”
云挽轻轻蹙眉,心底总觉得有些怪异,而就在这时,路新突然看向了她,他似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道:“祝姑娘,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问一句......”
他略作迟疑,这才道:“你可是曾与什么修为极精深之人双修过?”
他此言一出,云挽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脸也立即红了,这个问题已不能用简单地冒犯二字形容了。
她正欲说些什么时,周晴的声音却突然从她背后传来。
“云挽!”
云挽回头看去,就见周晴急匆匆地向她走来,她一来便整个插到了云挽面前,挡住了路新的目光。
“路先生,这是我师妹,我们该离开了。”她说着竟直接拉过了云挽的手,头也不回地拽着她往胡同外走去。
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路先生很快便被二人抛在了身后。
周晴表现得实在太过慌张,让云挽生出了几分不解。
“周师姐?你很怕那位路先生吗?”
周晴抿着唇,目光有些异样地看向了她。
两人对视了片刻,她终是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何会修炼噬魂换命咒吗?此禁术并未被太虚剑川记载,我会听说它,并知晓它的修炼方式,正是因为这位路先生。”
云挽露出了吃惊之色,她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周晴道,“路先生的确是凡人没错,他无法修炼,不具灵根,且还身体不好.....所以他才总想着寻出能令凡人入道修炼的法子,他阅读过很多典籍,也知晓很多不为人知的禁忌术法......”
“至于我,是因为我阿姐的缘故,我才与他有了交集。”
周晴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其实以我的资质,我原本是没办法拜入太虚剑川的。”
“十余年前,我与阿姐生活的村庄突然遭到了妖物袭击,我爹娘都死在了那场灾祸中......待到太虚剑川的人赶来将妖物除去时,便只剩下我与阿姐还活着......”
“那时我阿姐也已经身受重伤、时日无多,太虚剑川见我身负灵根,便干脆将我收入了外门,也算是给了我一个安身之处......”
这是周晴第一次讲述她的身世:“我阿姐能活到现在,正是因为得到了那位路先生的救治和帮助,但她每月需大量药物维持性命,我必须要成为内门弟子才能、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