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父亲作为赤狐家族,总不可避免地用些肮脏手段来争权,她许是日子过得太安生了,就很是看不上他,总觉得他这般行径与那些个圣贤书中夸赞的君子相佐,反而像个小人,她便总想着在自己身上做些改编。
比如猎杀邪修帮助普通人;比如为幼小的妖兽提供庇护……
可是后来,燕少慈便她父亲所杀,她便彻底疯了,也再想不起从前那些心中的向往,只一心想再见到死去的爱人。
她挣扎着,绸缪着,眼底满是怨恨,双手沾满鲜血,也再不知初心到底是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一声声地哭喊着,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外爬,可她的手刚触到院门,便被阵法弹开。
焦黑之色在她掌心蔓延,她早已被永久地困在了这个地方,连带着她的忏悔,也不会再有人听见。
……
燕少慈想起了一切,不仅仅是他作为有苏濯灵爱人的那一世,还有他作为越无疾时的记忆。
那些阴暗的、扭曲的,对有苏濯灵的占有;还有那些曾对云挽和沈鹤之造成的伤害……
他沉默地,一步步地走着,神色间也没了少年人的天真鲁莽,无数记忆在他脑海中交织,他好像已不再是自己,却又还是自己。
他想,幸好在此之前,他已知晓了云挽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也不知该如何去赎罪。
望仙道很大,可螭龙链却将他锁住,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他走至望仙道的边缘后,便再难前进分毫。
等了许久,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慈,看来你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事。”
燕少慈抬眸看去,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师父,”他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戮心笑道:“我毕竟是你的师父,你捏碎求救玉符,我自是要赶来看看你是否遇上了危险。”
他看着他:“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解开螭龙链,”燕少慈并未兜圈子,“我想杀沈鹤之,但需要你的帮助。”
戮心露出饶有兴趣之色:“我能问问原因吗?”
“我想得到云挽,就必须先杀了沈鹤之,”燕少慈道,“这不正是你筹谋出来的吗?”
“可是你已经想起了从前的事,你真正喜欢的人,不该是有苏濯灵吗?”
燕少慈笑了:“师父,你对于记起前尘往事,应该不太了解吧,所谓的想起,于现在的我而言,也像隔着一层纱纸的另一段人生,我不会因此就出现什么情感上的动摇,有苏濯灵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喜欢的人,只有云挽。”
戮心盯着他,像是想看出他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我怎么觉得……你是为了保护有苏濯灵,才故意这么说。”
燕少慈又笑了:“师父,若我真如你揣测的那般,我该去联合沈鹤之和太虚剑川,设下天罗地网,再将你请君入瓮才对,又怎么可能单独来见你。”
戮心目光动了动,燕少慈说得没错,他正是看他是一个人找他,又察觉到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这才冒险现身。
“而且,我们以前不是已经合作过了吗,”燕少慈指的是越无疾那一世,“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那也是因为我太不小心了。”
戮心没再说话,而是一抬手,一掌拍在了燕少慈的肩上。
只听得一阵脆响,种在他身体中的螭龙链竟真的被他给拍碎了。
与此同时,身处飞泠涧的沈鹤之,猛地睁开了眼睛。
……
妙安从秘境中出来后,就收到了谢玉舟的消息,说是云挽马上要成婚了,婚宴在三日后,但新郎不是她爹。
这让她很郁闷,可云挽并无从前的记忆,她做出的选择,旁人也不可能去阻止。
她又有点生她爹的气,她想,她爹为何不能将她娘重新追回来呢?
回到太虚剑川时,已是下午,她哪也没去,只是直奔飞泠涧之巅的闭关室。
那是存放她娘灵位之处,妙安每次出远门后,都会先回到此处,祭拜她的母亲,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当她来到闭关室前时,却发现那扇石门竟然开着,显然里面已经有人了。
自云挽来太虚剑川后,她爹已许久没来过这儿了,不过如今她娘即将与旁人成婚,搞不好她爹心情不好,又跑来偷偷抹眼泪了。
从前妙安总有些见不得沈鹤之那副没出息的模样,如今却也想跟着他一起抹眼泪。
不过她还是调整了一下心绪,在肚子里打起了草稿,想着待会安慰一下她这个脆弱的爹。
可是当她走入石门后,她的脚却猛地顿住了,一双眼睛也瞪大了。
香案上,摆着一把被拔出的灵剑,和一道灵牌。
上书:爱妻祝云挽之位。
香案之后,挂着一张肖像画,画中是一位白衣少女,她一手提剑,一手托着一盏莲宵灯,笑盈盈地看着画外,极为灵动。
这幅画,出自沈鹤之之手,是他亲自用灵植研磨出的颜料所绘,所以格外惟妙惟肖,也绝不会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