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带她玩时,总会捎带上燕少慈一起,但她却并不怎么与他有多余的交谈。
有次云挽旁敲侧击地想问问妙安为何那般抵触燕少慈, 妙安却反问了她一个很古怪的问题。
“你觉得我爹和燕公子比起来怎么样?”
这是一个相当奇怪的问题,奇怪到云挽甚至不明白妙安这是想比较他二人的哪方面。
若论实力,燕少慈自是比不过沈剑君的。
燕少慈只比她大了几岁,而在他们出生前, 沈鹤之便已名震整个昆仑。
至于其他方面,论起样貌, 燕少慈倒并不输给沈鹤之,只是二人年纪不同, 性情也不同,沈鹤之看起来便要比他沉稳可靠许多……
比较到这里,云挽便及时打断了,她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怪异情绪,令她下意识想去逃避,好在妙安也未再追问。
一晃便是五日。
这日午后,云挽坐在唤竹池旁的凉亭内,百无聊赖地望着浮在水面上的痴情莲,思绪飘得有些远。
身后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她没去看便知是燕少慈来了。
而那少年也果真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你为何总喜欢盯着这朵莲花看,它有什么稀奇的吗?”燕少慈将脑袋凑了过来,有些好奇。
其实云挽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是觉得那朵痴情莲总给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仿佛只要看着它,她就能感知到它的情绪。
云挽并未与燕少慈细说,因为她竟很莫名地又想起了沈鹤之。
自她住进飞泠涧后,沈鹤之与她的交集其实很少,但他不多的与她交谈的两次,都是在这凉亭中,也是在那痴情莲旁……
“云挽,”燕少慈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又很突兀地问她,“你是在想那位沈剑君吗?”
云挽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就摇头否认:“我想他做什么?”
燕少慈却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他又想是很别扭,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小心道:“我其实总觉得那位沈剑君对你的态度极为不同。”
“是吗?”云挽慢吞吞地应他,“或许是因他与谢姨扶叔相识,这才对我颇为照顾。”
燕少慈抿了下唇,像是有些紧张,但是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云挽,像是想看出她到底是如何想的,又像是很不安。
“我其实一直担心你会喜欢上他……”
云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偏过头来不解地看着燕少慈。
少年目光躲闪得厉害,他仍记得那日在玉清殿时,云挽看向沈鹤之时的眼神,她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我为何要喜欢他?”云挽匆忙地反驳他,“我与妙安是挚交好友,沈剑君是她爹,论起来便算是长辈,我怎会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更何况,她也常听妙安提起,沈鹤之其实一直怀念着他那位亡妻,甚至始终无法从亡妻身死一事中走出……
“可是……”燕少慈低声道,“他真的待你很好。”
“那我与他也是不可能的,”云挽摇头,“我本来就是要与少慈哥哥结为道侣的,少慈哥哥是我未来的夫君,我又怎能喜欢旁人?”
她的话终是安抚了燕少慈。
“对不起,”他又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看你与他相处,便有些吃醋。”
云挽目光动了一下:“我其实与他相处的次数并不多,每次也都只是与我的身世相关的要是……除此之外,他也未因旁的事来找过我。”
虽给了她一根传音发簪,让她随时随地都可借此来寻他,但她又不知该以何种理由主动找他。
“本来其实也算不得太熟,”云挽道,“而且我并无在太虚剑川久留的打算,既然少慈哥哥不愿见我与他相处,我便少和他联系好了,待我离开蜀月洲后,大概未来也不会再见面了。”
这话其实有些古怪,又有些别扭,只是云挽自己也不太明白她在别扭什么。
燕少慈倒是没想到云挽会这般说,他克制不住地露出了喜色,但随后云挽却看着他“哼”了一声。
“你还说我呢,你和那个有苏濯灵不也走得颇近,甚至还曾险些为救她而丧命。”
燕少慈“啊”了一声,随后他又急忙解释:“我就是看她有些可怜,才总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我心中如何想的,你还不清楚吗?你若不喜欢,大不了我以后都不与旁的女子接触……”
他话音还未落下,便见云挽像是有所察觉般地,突然转头向一旁看去。
他也连忙扭头,便见那正被他二人讨论的两人,竟就站在凉亭之外,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是否将他们的话都听了去。
此处是飞泠涧,本就是沈鹤之的住处,他自是可以随意往来的,只是不知为何有苏濯灵也同他一起来了。
云挽下意识站起身,神色有些异样。
看着沈鹤之和有苏濯灵走在一路,她心底竟生出了一种很古怪的情绪,仿佛是有些恼怒。
甚至因着这份恼怒,原本该有的尴尬都被抹平了。
她问道:“沈剑君和濯灵姑娘一同前来可是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