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后,青年吐出两个字:“别怕。”
她不禁坐直了上半身,扬眉道:“你不都说了要护着我吗,我有什么好怕的?”
沈鹤之似是愣了愣,随后他眼底竟荡出了些许笑意。
“你如今这个性子,其实也挺好的。”
很意味不明的一句话,云挽忍不住疑惑地看着他,可不等她开口询问,那位有苏氏的家主便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于是玉清殿内的所有人也都齐齐看向了她。
“这位就是云挽姑娘了吧。”
有苏应寒竟俯身朝她一拜,那位二当家见状也向她叩首。
云挽一时有些紧张,她虽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在乎这所谓的赤狐族,但人家好歹也是传世已久的大氏族,她一个才及笄不久的小丫头,如何能受这样的大礼?
她甚至怀疑这个有苏氏家主是不是抱着想捧杀她的歹毒心思。
云挽想站起身来,一旁却伸来一只手,轻按在了她的膝盖上,她偏头看去,沈鹤之便低声对她道:“你受得起。”
这一耽搁,那边已经拜完了。
有苏应寒倒是很开门见山:“我们赤狐族此次前来,便是为了云挽姑娘心脏中的那棵神树。”
云挽觉得此人很是虚伪,但不知是否是因他忌惮沈鹤之,他在面对她时,竟毕恭毕敬得很是真诚。
有苏应寒继续道:“我们已提前与沈剑君了解过情况了,也知晓了这棵树如今与云挽姑娘的性命捆绑,一旦取出,便会令云挽姑娘丧命。”
“神树既选择栖息在云挽姑娘身上,便是天命如此,我等自然不能违背,更何况我们赤狐族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也不愿看着云挽姑娘平白丢掉一条性命。”
云挽眨了眨眼睛,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她原以为就算那群赤狐看在沈鹤之的面子上不敢真对她动手,今日也得好一番掰扯,却不想这个有苏应寒竟识趣至极,什么话都被他给说透了,完全不需她来费神。
她又忍不住看了沈鹤之一眼,青年微垂着视线,仍带着那股消不尽的冷感,云挽却知道,赤狐族会如此好说话,肯定是沈鹤之私下里提前与他们沟通好了利弊。
毕竟之前在阳炎洞时,那个赤狐二当家还很不甘心地想将她绑回去让他们家主处置她。
此时那位二当家也只是站在有苏应寒身旁,一副一切以家主马首是瞻的模样。
有苏应寒便又道:“我们赤狐族已经深思熟虑过了,今日来太虚剑川,只是想请求云挽姑娘一件事。”
终于轮到对她提要求了,云挽知道这才是最关键,她就顺着有苏应寒的话问道:“不知有苏家主希望我做什么?”
有苏应寒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站起了身,郑重地走至了云挽面前,那位二当家也跟着他,随后他二人竟跪倒在地,在云挽震惊的眼神中,向她叩拜而来。
有苏应寒也随之开口:“九尾赤狐,依附神树青狐神丘而生,狐族子民出生后,需受到神树洗礼,方能觉醒九尾血脉。”
“所以有苏氏今日来太虚剑川,其实是想聘请云挽姑娘当我们的赤狐圣女,过后每隔十年,我们便会将赤狐族的幼童送来请云挽姑娘开蒙,相应的,我们也会为云挽姑娘提供报酬,灵石俸禄、丹药法宝,皆按十二宗掌门的规格来。”
云挽微微瞪大了眼睛,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些赤狐族人,不应该找些冠冕堂皇的话,对她道德绑架一番,好让她自愿献出神树吗?
这怎么还要给她送灵石了?
那有苏应寒很快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玺,恭敬地放在了云挽面前的桌子上。
“此物乃是赤狐翎印,只要向其内注入灵气,便能号令方圆百里的赤狐族人,若云挽姑娘在外遇险,就可通过此物来求救,赤狐族人亦不可违背手持翎印者的命令,此乃赤狐祖训。”
他说完后,竟还老老实实地跪了回去,一副小心翼翼等待云挽做出决断的模样,姿态放得极低。
这......
云挽一时有些狐疑,她的目光环绕一周,就发现太虚剑川那几个掌门长老和一旁的沈鹤之都未流露出任何吃惊之色。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结果,他们其实早就知道了。
果然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她思量之际,身旁的青年竟低声对她说了句:“若是嫌麻烦,可以直接拒绝。”
他说得轻描淡写,声音也不大,但玉清殿内的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这显然是完全未将赤狐族放在眼里。
有苏应寒听到后也没有恼怒,只是有些不安地捏紧了拳头,反而是他身后的那个二当家很是沉不住气地露出了些许隐忍之色,想来如此低声下气,他们心底应还是不愿的。
云挽皱起眉头,她小声向沈鹤之问道:“听他们的意思,这个神树好像是赤狐族的根基,若我拒绝了,他们会如何?”
“灭族。”
很简短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
云挽“啊”了一声:“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她跟这赤狐族也无冤无仇的,他们若是因为她就灭族了,总感觉她的罪过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