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来了?她竟然来了,沈鹤之突然彻底想起了一切,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也仿佛被最柔软之物触碰,酸涩酸麻,又仿佛是那份妄想终是得到了满足。
她就是他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人,而他心中的那份疼痛,也正与她有关......
他爱她,爱到不可自控,在这一刻,在这份重伤混沌之下,他也再克制不住那份强烈的心动。
他想要她,想得到她,想彻底拥有她,甚至想用最卑微的姿态,求她不要再抛下他。
从他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没了尊严,他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他已经不可能离开她了......
这些混乱的念头在他心底涌动,可他却又觉得头痛欲裂,那些失控的剑气肆虐得愈发厉害,像是在做着某种不甘抗争。
“师兄,别怕,”少女俯身而来,指尖也随之点在了他的眉心,一点荧蓝之光闪过,她冲他轻轻地笑,“不要再想那些了,没事了,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而那青年眉宇间的痛楚竟真的慢慢褪却,转而变得柔软缠绵,他望着她,几乎是一种柔和到温顺的目光。
“苏苏......你终于来找我了?”
“嗯,我来找你了,”有苏濯灵点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可是你不爱我,”他并未露出喜色,只是用一双充满哀伤的眼睛望着她,“你已有了别人的孩子,我不愿强求,我怕你会、会难过......”
有苏濯灵显然怔了一下,但她很快又道:“我从前的确有过茫然,但如今我想清楚了,我也想明白了,你是这世间对我最好之人,我爱你,只爱你,我只想与你在一起。”
这深情的话语让青年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看着她,像是有些受宠若惊,他又仿佛不是在看她,因重伤带来的意识不清,令他的视线有些涣散,那双眼眸便哀伤到仿佛要落下泪来。
“我不能与你一起,”他低声道,“厄骨已经快失控了,净尘咒印很快会被触发,你该离我远些,不要再因我而受伤了。”
有苏濯灵却道:“没关系的,即使师兄入魔,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她说着,竟捧起了沈鹤之的右手,手指压上了绘于其上的咒印:“我知道师兄可以在咒印触发之前将其清除,到时师兄与我一起去归墟海,我们寻一处无人之地隐居,再不去管旁人的想法。”
“不可以,”沈鹤之毫不犹豫地摇头,“人一旦坠魔,便再不是原本的自己,我不能任自己堕落,我更不敢保证坠魔后的我会做出些什么。”
他再次垂下了视线,却已是彻底的心如死灰。
有苏濯灵抿紧了唇,终是露出了焦急的神情。
因她不久前假意向她父亲妥协,有苏应寒便对她放松了警惕,她这才找到机会偷溜出来。
她失了心脏,修为又没恢复,身体状况并不好,本不该如此快赶至太虚剑川的,谁知她竟在半路遇上了戮心,也是戮心亲自将她送到了此处。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她起初很警惕,“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戮心反而笑了起来:“有苏小姐,我若当真对你有恶意,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你,不需如此大费周折。”
“我假死,是为躲避我那位亡妻,免得我一出现在昆仑墟,她就跑来追杀我。”
“至于我现在来找你,则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当然,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我想你不会拒绝的。”
在有苏濯灵拒绝之前,他就继续道:“沈鹤之如今在望仙道,他因受了重伤,加之情绪起伏过于激烈,已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厄骨也开始蠢蠢欲动。”
“他早就提前给自己下了净尘咒印,若无人插手,厄骨很快就会爆发,而他也会死在净尘咒印之下,将身体和灵魂化为困住厄骨的牢笼,”戮心看着有苏濯灵,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到时,琉璃骨自也会随着他的死亡一同消散。”
有苏濯灵果不其然露出了紧张之色,她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会把你送至他身边,你要利用移情蛊,让他主动将净尘咒印清除,之后若魔气还是失控,你就带着他一同去归墟隐居,等到燕少慈的下次转世出现后,你想做什么就是你的事了。”
“你知道的,”他语气诚恳,“我只是不希望厄骨出事。”
有苏濯灵其实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如此危机的情况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她很快就被戮心带着来到了望仙道,也看到了这场大雪。
虽心中已有了准备,但看到沈鹤之那副狼狈的模样时,她还是很吃惊。
而更令她吃惊的是,沈鹤之的意志分明已如此薄弱,他却几乎将那种入他身体中的移情蛊冲破。
好在移情蛊并非俗物,解蛊之法也仅有那一个,在她重新将移情蛊加固后,情蛊的效力也似是更强了,令他的记忆都变得有些错乱。
“师兄,”她轻轻托起他的脸颊,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要这样想,只要我们去了归墟,你即使堕魔也不会对昆仑造成伤害的。”
“更何况,难道你入魔之后会伤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