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苏濯灵心中倒没有任何偏向性,她既不希望她父亲杀死沈鹤之,也不想看到父亲死在沈鹤之手中。
虽说因为燕少慈之事,有苏濯灵一直怨恨有苏应寒,甚至于很多时候,她其实巴不得能看着他去死,但她也很清楚,她能有今日,全因她是有苏氏家主的女儿。
若有苏应寒死了,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恨他,却并不代表她不能利用他的势力。
所以如今这份僵持,倒算是最好的局面了,也给了她暗中行动的机会。
“濯灵小姐,”屋门被敲响了,侍女在外问道,“您今日还是要出去逛逛吗?”
“去。”有苏濯灵扬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笑容,像是兴奋,又好似是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只是当她主动将屋门推开时,那笑容又消失了,她再次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教那些跟上来伺候的侍女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抬脚走出屋子,侍女便撑起了一把伞,支在了她头顶,将那些落下的风霜挡去。
有苏濯灵向后看了一眼,便见自己提前选出来的的五名侍女皆恭恭敬敬地跟在她身后,随时等待着她的差遣。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轻车熟路地向前走去。
碧落殿已完全被冰雪覆盖,天地间都含着刺人的冷意。
有苏应寒早便感知到了有苏濯灵的内丹碎裂,所以他来时ῳ*就带了许多天材地宝。
这些时日,有苏濯灵的修为虽未完全恢复,但身体状态已被完全调理好,至少不至于伤及根基,她身具天狐血脉,只要潜心修炼,总能好起来的。
外界的消息她也仔细地打探着,尤其是与祝云挽有关的。
在知晓她竟成了太虚剑川的掌教后,她既有些惊讶,又稍松了口气,她想,祝云挽既已是掌门了,应当就不会那么容易死了,现在的她可是盼着祝云挽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有苏濯灵慢慢走着,终是走至了那日她与越无疾举行结契大典之处。
“濯灵小姐,您要的水镜已经布置好了。”身旁的侍女恭敬地向她禀告着。
有苏濯灵点了点头,她继续上前,就见在最中央之处,正摆着一面水镜,镜中很快映出了她的身姿和面容,她在镜前停下,似是愣怔着,陷入了某种沉思。
这面水镜摆放之处,正是那日越无疾身死的位置,若非沈鹤之出手救下她,即使她父亲最后赶来,大概也连她的全尸也找不到了。
“琉月,你可知我离开有苏氏的这些日子,都去了哪?”
琉月便是那撑伞侍女的名字。
她是有苏应寒安排来专门照顾有苏濯灵的侍女,对于濯灵小姐之事,她自是知晓的,只是她不明白濯灵小姐为何会突然这么问。
“听闻小姐太虚剑川当过一段时间的弟子。”
“是啊,”有苏濯灵笑了起来,“我还借此机会,掌握了太虚剑川最基础的剑术,就连一些人族的术法,也学到了一二。”
琉月仍不明白有苏濯灵到底想做什么,便夸道:“濯灵小姐向来聪颖。”
有苏濯灵眼底的笑意愈浓,她缓缓抬起手,手掌就压在了水镜的镜面上。
“我其实想说的是一项令我印象极深的禁忌之术,它名逆山河。”
“此术法,只需以镜为引,便可洄溯到过去的时光,借此对从前做出改变。”
琉月已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她看着那面水镜,蹙眉道:“如此逆天之法,应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还请小姐三思。”
“是啊,”有苏濯灵点头,“所以若是想施术,便需以五个修行之人的血脉性命为引,向天地山河献祭,我都准备好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跟在她身旁的五名侍女就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但显然已为时尚晚。
五道灵光从水镜中射出,以迅雷之势便冲在了五人身上。
霎时间,这处高台便被彻底笼罩在了一片波动的水光之中,而那五名侍女也立即软倒在地,再没了生息。
有苏濯灵并未去看她们,只全神贯注地望着面前的水镜。
水纹流转,灵光晃动,待一切稳定时,镜中之景虽仍未变化,其内却多出了许多不存在于现下时空的人。
那是还未被冰雪覆盖的碧落殿,高台之下,是前来参加她与越无疾婚宴的宾客。
很快,那道身着大红喜服的身影就走入了她的视线中。
镜中画面,便是越无疾遇刺之前的时间点,只要她能成功阻止虞惊意,越无疾就不会死,过去就会得到改变。
有苏濯灵眼底露出了疯狂之色,她其实很清楚,若过去被改变,那未来的许多事都会不存在,一切都会朝着不确定的方向发展,可哪怕只有零星的希望,哪怕要牺牲所有人,哪怕她最终会身陷地狱,她也一定要复活她的少慈!
至于越无疾在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有苏濯灵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未想起从前的事,才会那样说,只要他恢复了记忆,他就会发现,越无疾就燕少慈,他们本就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