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她真的累了,很累很累,累得好像一闭眼就能睡着。
谢玉舟便只好作罢,他瞪了别叙和程惠风一眼,冷声道:“我之后再来找你们的麻烦,你们赶紧让这些弟子散了!”
......
云挽跟着小师叔,自然是回思过崖的住处。
但一路御剑而行,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致,她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飞泠涧。
只是此时的飞泠涧,早已是人去楼空。
云挽不禁又想起了,在与沈鹤之分别的最后一晚,他曾亲吻着她的唇,要她与他一同回飞泠涧住。
她便想,若那时她应了下来,若她没有在最后做出那个选择,她是否早就和沈鹤之回到了太虚剑川,与他住进了飞泠涧,甚至是与他......
思绪及时止住,云挽轻轻闭上了眼睛。
谢玉舟在她身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在归墟发生之事,她早掐头去尾地在传音石里与他说了个大概,于是他这会儿就开始问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问,还一边对三峰长老破口大骂。
云挽下意识地回答着,但她不知为何,竟困倦得不行,眼睛闭上后,就再睁不开了。
她很快,又好像有些冷,竟就那般站在飞剑上睡着了。
再后来,飞剑似是落下去了,她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抱了起来,又慢慢放至了榻上。
被褥严实地将她裹住后,那种隐隐有些发抖的寒冷感总算消失了,她微微瑟缩着,又好像终于觉得踏实,彻底陷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久,再醒来时,外面是一片朦胧的黄昏。
云挽翻了个身,就见谢玉舟正坐在她身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屋内没有点灯,他的面容隐在变幻的光影中,显得很是莫测。
“小师叔?”云挽微蹙眉,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她想坐起身,但身上那种强烈的疲惫感却并未完全消失,想来她所施展的斩魔剑,虽并不是完全体,却仍对她自身有着不小的损耗。
谢玉舟听到她的声音后,转头看来,他的脸也终于从光影之中浮出,眼底却是一种夹杂着愤怒和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很是怪异。
云挽有些疑惑,在她询问之前,谢玉舟倒是主动开口了。
他问她:“沈鹤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云挽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你知不知道......”谢玉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透着艰难的干涩,“你怀孕了。”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什么魔咒,令云挽整个人都被定住了,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对视着,好半晌都没人再接话。
片刻之后,云挽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是幻听了。
“小师叔,”她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了,我好像没听清楚。”
谢玉舟一脸的痛心疾首:“你自己号脉看看吧,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
云挽脸上仍是那副茫然之色,但她还是依言将手搭在了腕上。
近一个月来,她一直在炽烈血渊忙前忙后,自没时间来仔细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今她手指刚压上脉,便察觉出了问题。
她......的确怀孕了,且已有一个月之久,而沈鹤之为她解相思吟正是在一月之前。
“怎么、怎么可能?”云挽脸上的茫然之色却更重。
那晚在山洞之中,他因也是第一次,给她的,便是他的元阳,那东西原就对修为有些帮助,沈鹤之还刻意要给她当炉鼎,自是毫不吝啬地直接在她身体内释放了。
后来她昏睡了过去,但半梦半醒间,他仍用那种方式连着将自己的修为渡给了她好多次,她其实......感觉得很清楚,但修行之人是难以受孕的,所以她根本没料到会这样。
谢玉舟知道云挽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若你们身处昆仑,你自是不可能怀孕,但归墟魔气浓郁,本就有阻断灵气的效果。”
“修行之人,若想怀孕生子,便需服用特殊的药物,使用特殊的手段,令身体中的灵气暂时消散,处在一种疑似凡人的状态,你那时大概在机缘巧合下达成了这个条件......”
云挽再次沉默了下来,这次却是低头看向了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
这感觉太异样了,她的肚子里,此时竟正沉睡着另一条生命,还是她的师兄与她的孩子。
她实在难以想象,也根本没做好准备,甚至这个念头只是在她脑海里打个转,她都有种昏头转向的迷茫感。
过去的种种也不可抑制地在她眼前浮现,最初在登仙路上的惊鸿一瞥,后来他对她的悉心教导和爱护,她爱他爱了那么多年,终是下定决心彻底放弃,她却又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这是多么陌生的词语,陌生到让她忍不住惊战。
云挽再抬眸看向谢玉舟时,视线已经彻底模糊。
谢玉舟吓了一跳。
“别哭,别哭,”他连忙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泪水,“我现在就去把沈鹤之抓回来,让他好好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