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囚禁你,”他轻声开口,“我只是……不想再放开你。”
“什么意思?”云挽不明白,“你不是说,我永远不会是你的选择吗?”
“我......”沈鹤之一时语塞。
“那时会那样说,是怕你对我再有留念,也怕你再来归墟海......”
“可你心里也的确是那么想的,”云挽道,“说是为我好,但本来也是因你不愿选择我。”
“云挽,对不起,我......”沈鹤之眼底闪过痛楚之色,“我后悔了。”
“在发现你身处庭花楼时,我就已经后悔了,我也不知要如何才能让你明白,但我已经没办法再离开你了,我想留在你身边,想陪着你,想护着你,想和你回飞泠涧......你希望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拒绝,”他认真地看着她,“现在的我,已再没了别的想法,我只想为你而活。”
云挽没想到沈鹤之会这么说,她不禁露出吃惊之色,心底那份绵延的疼痛也好似被慢慢添上,那无法忍受的崩溃情绪也仿佛在逐渐退潮。
她抬眸看着面前的青年,他没有束发,两鬓的发丝随意地垂着,几乎将那张素来疏冷的面庞衬出了些许柔和,而他额间的赤色剑印也愈发浓艳。
昨晚的一幕幕突然就浮现在眼前,那时她被他禁锢在身下,这道剑印便近在咫尺,而那般的亲密接触,也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他皮肤身体之中溢出的锋利剑气,虽不至于割伤她,但环绕而来时,却又刺激着她的感官,将一切触感变得更为尖锐。
今晨醒来后,因心底的抵触,她始终不愿去回忆,如今却莫名平静了下来。
“你......”云挽问他,“你对我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沈鹤之垂下了视线,声音很轻,“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的眼睫很长,微垂而下后,便遮出一道阴影,但片刻后,他又重新抬眸看来。
“其实我说要留在你身边,陪着你护着你,也是冠冕堂皇的说法,”他像是在陈述自己的罪行,“我只是没办法再与你分开,因为一旦你离开了我的视线,一旦我感知不到你,我就会觉得痛苦惶恐......”
“所以,只要你不赶我走,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沈鹤之道,“我可以只是你的师兄,也可以作你的道侣。”
“那有苏濯灵呢?”云挽又问道,“你还爱她对吗?你所爱之人,一直是她,所以你才会说不清楚对我是什么。”
她似是轻轻笑了一下,只是眼底的笑容却是那样的哀伤:“你对我,其实始终只是师兄妹之情而已,只是因昨晚见我在庭花楼遇险,你心生自责,觉得若是前几日答应了与我走,我便不会经历那些......”
“也是因为你从前便与我有过肌肤之亲,昨夜又为我缓解相思吟的毒性,你才会觉得,即使做我的道侣,你也能够接受。”
她的语气格外平静,沈鹤之眼底的痛楚之色却愈浓。
“云挽......”他急迫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似是想要解释,可对上云挽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他却又不知要如何解释。
他该如何解释?说他不爱有苏濯灵,说他已经彻底放下她了?可昨夜他分明撞见有苏濯灵那样欺辱她,他却连杀她都做不到,即使只是将她打伤,他都心痛难耐。
云挽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垂下视线,轻声道:“师兄其实不必担心我会赶你走,在你说出那些话后,我就再不可能赶你走了。”
“毕竟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你对我稍流露些爱意,我便会轻易沦陷,再难挣脱......你一直都可以随意地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云挽,别这么说......”他托起她的脸颊,便见她的脸上已沾满了泪痕。
她的眼神是痛苦的,又带着挣扎。
沈鹤之抿住了唇:“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慰她,又怕这个举动会让她觉得冒犯,会让她觉得他在轻慢她,便只能手足无措地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下一刻,沈鹤之的呼吸突然一滞,手也停在了半空,因面前的少女已主动抱住了他,她的胳膊搂着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口处不停啜泣着。
而在片刻的僵硬后,沈鹤之便收紧胳膊,将她紧拥进了臂弯之间,原被他佩在腰间的无霜剑,因担心硌伤她,便被他扯下来扔在了地上,他的手握上她的腰,又扶上她的背,臂膀反复收缩,紧到令两人都有些窒息,怀中的少女柔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似有些难耐地不住喘息,他跳动的心脏也紧贴着她,像是要将整颗心都挖出来捧给她,可他却仍觉得不够,只恨不得能与她彻底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是松开了彼此。
云挽的泪水已经止住,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湿痕,对沈鹤之道:“我们回太虚剑川吧。”
沈鹤之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他其实有些想问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想问她到底希望他作她的师兄,还是当她的道侣。
但云挽却只是默默收起止戈剑,好似并无与他交谈之意,他便只好也将那些疑问收起,低声应了个“好”。
第09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