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被他重新拔了出来,他轻转动手腕,甩了甩剑刃上的血迹。
“我险些忘了,只是这样一把匕首,还不足以杀死你。”
越无疾只是一个凡人,若放在以往,他是不可能伤到云挽的,但此时此刻她正用自身精血封锁魔气眼,空气中浓郁的魔气又令她经脉内的灵气逐渐紊乱失序,她本就是靠着毅力强行支撑,更没办法轻易离开站立之地,更无法做出太多的反抗。
“你、你想做什么?”
越无疾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云挽,似是觉得很愉悦:“我自是想杀了你。”
“我和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越无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年若非你父亲不愿给我琉璃骨,我又怎会成为家族的弃子,沦落至所有人眼中的废物,甚至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
云挽露出了吃惊之色,她艰难道:“此事你怎怪得了旁人?”
“我为何不能怪旁人?”越无疾冷笑,“祝云挽,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蠢,事已至此,你还什么都看不明白。”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的那些师兄师姐,就是因为你才惨死在了凶冢中,你如今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戮心为你设的局。”
“他是万魔护法,想令一座稳定的凶冢失控简直轻而易举......”
他此言一出,云挽顿时如遭雷劈,而她那怔忡痛苦的模样,也令越无疾更加愉悦了。
“祝云挽,按照你所言,你同样也怪不得旁人,只能怪你自己,怪你太蠢了,被戮心害得这么惨,竟还以为他是想帮你!”
他说罢,手中匕首就再次袭来,这次直奔云挽的心脏。
可他刚一出手,一道人影便从天而降。
鹅黄色的发带晃动,少女衣袖一拂,就将那匕首打开了。
挡至云挽面前之人,竟是凌苏苏!
她将越无疾推开后,连忙匆匆看了云挽一眼,似是极为担心她的安危。
越无疾的脸色则立即沉了下来,他看着凌苏苏,眼底甚至带着某种怨毒的恨意,可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凌苏苏却已迅速抬起一掌,将他击晕了过去,随后她便转身扶住了云挽,甚至将手掌压上了她的后心,为她的身体输送去了灵气。
“我见他是凡人,便没对他下杀手。”
云挽还沉浸在越无疾所说的那些话中,轻轻地发着抖,自也没意识到凌苏苏是在同她解释她为何没杀死越无疾。
云挽不喜欢凌苏苏,但那也只是平日里,是源自于她的私心的细微情绪,眼下这般混乱的情形下,她甚至忘记了要去问凌苏苏为何会出现在此。
但凌苏苏还是主动对她道:“我今日恰好来川上故城闲逛,行至附近,察觉此处有魔气爆发后,我就连忙赶来看看,却没想到恰看到了师姐被人袭击的一幕。”
她刚说完,偏院的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开了,戮心大步走了进来。
浓郁的魔气令他的身体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技能,他不再需要坐在轮椅上,也不露丝毫病态,与从前的模样几乎判若两人。
大开的门后,隐能看到前堂的一隅,混乱的尖叫声响成一片,此处爆发而出的魔气眼令那些被戮心用魔气控制的人发起了狂,四处攻击作乱着,而原本来求医的人不得不惊恐地逃窜。
云挽抬眸看向了戮心,她面上的仓皇震惊之色也慢慢褪却,转变为了一股怒意。
可戮心的神情却极为古怪,像是茫然,又像是不解,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片刻之后,他看向了云挽和凌苏苏。
他的目光只在凌苏苏身上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就落至了云挽身后,随后他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你现在还不能死。”
在云挽有所反应前,他已一掌拍来。
强烈的气流将云挽掀翻在地,凌苏苏也一同摔了出去,她的头磕在路边的石头上,竟直接昏迷了过去,好在戮心的攻击本就不是冲她而去,所以她并无性命之忧。
只是那被云挽用精血支撑着用来抵挡魔气眼的阵法却在瞬间破裂。
魔气冲天而起,这间医馆也在这份波动中湮灭成了漫天的灰尘。
云挽跌在地上,戮心打来的那一掌恰到好处,既留了她一口气,又令她伤重到无法挣扎着起身。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佩戴在她手上的那件护身灵器是可以抵挡住七成攻击的,可即使是这样,她仍是如现在这般,根本动弹不得。
仿佛戮心在出手之前,便已知晓了聆福的作用。
她只恍惚了一瞬,就突然醒悟了过来,就像越无疾此前所说的那般,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戮心精心设下的一个局,所以他无比地了解她,了解到连她身上有什么保命的手段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这个认知让云挽愈发悲愤,她瞪视着戮心,双目猩红,几欲泣血,戮心却并未理会她,而是割破了手掌,凌空绘制起了一道阵法。
那阵法血色流淌,其中符文灵动跳跃,云挽立即认了出来,戮心此时正在绘制传送阵。
他要离开这里,且是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他在忌惮着什么,所以他必须赶紧逃离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