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眼底有泪光闪过,她很快就转过身去,跪倒在地,却并非是对着三峰长老,而是冲着望仙道起伏连绵的山脉。
此处是她修行多年之地,此山灵脉是曾供养哺育她之处,即使她从未对三峰长老有过尊敬,她对这片山河亦是怀揣着一份敬重之心的。
周晴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后,才重新站起身,慢吞吞地向外走去。
她的身形有些轻微的晃动,脚步也止不住地踉跄,可她却走得极为坚定,没有回一次头。
云挽看着她的背影,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她从前便知晓,周晴所修禁术乃是拔苗助长之法,假以时日,她必会自食恶果。
只是没想到,在那一日真正到来之前,她便落得了个这样的结局......
又或者,这个结局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
虞惊意心有不甘,他想上前阻拦,可还未等他靠近,便有一道剑光骤然炸起,将他狠狠掀飞出去。
“我已经说过了,”阮秋楹的声音随之响起,“让她离开。”
这一击便令虞惊意口吐鲜血,他好歹是崔见山的徒弟,阮秋楹当着他的面将他徒弟打伤,崔见山怒不可遏。
他拂出衣袖,将虞惊意托起,这才扭头冲阮秋楹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阮秋楹神色不变,“等谢师弟回来,真相便可大白,三位不是我的对手,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崔见山还想说些什么,程惠风却拉住了他的胳膊,给他使了个眼色。
别叙也道:“既如此,我们不如就按阮师妹所言,等谢师弟回来,看看他到底要给我们带回来什么惊喜。”
崔见山眸光微微闪烁,也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最终竟真的妥协了。
想来他也觉得这般僵持根本没有意义,于是片刻之后,这三人竟一齐离开了。
戒律堂被阮秋楹砍成了一片废墟,但原本关押着云挽的那间牢房却完好无损。
那些当值的弟子皆不敢上前,只在外围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猜测着阮秋楹的身份。
阮秋楹好似并不在意,反而看向了云挽,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云挽有些不安:“也不知小师叔何时才能回来。”
她更不知道谢玉舟到底跑到哪去了,为何阮秋楹会说,待他回来便能真相大白了。
阮秋楹没有回答云挽,而是突然问她:“你修了情人咒?为了沈鹤之?”
这突兀的问题让云挽一惊,她下意识想反驳,毕竟她对外可一直自称恋慕小师叔。
可是那些反驳的话滚过喉咙后,却最终未能说出口来,因为阮秋楹早就已经看出了她真正心悦之人,乃是沈鹤之,她又怎么能蒙混得过去。
云挽觉得窘迫,又克制不住地感到隐约的痛楚,她面上神情变幻,阮秋楹自是明白她在想什么。
云挽原以为她会以自身经历为戒劝说她,谁知她竟未给出一句多余的评价,只是转开话题,轻声问她:“不知今日之事,是否能让你有成为掌门的决心?”
云挽抬眸看她,就听她又道:“崔见山不会善罢甘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若不趁这次咬定你私通魔族,还不知何时才能将掌门令从你手中夺走呢。”
“我没有私通魔族。”
“我知道,”阮秋楹点头,“我不会怀疑你的。”
“我是有罪之人,原不该离开悬渊地牢,但谢师弟却告诉我,你从那天魔残魂之口中得知了与祝师兄身亡有关之事,我便不可能再坐视不管......”
她的态度很坚决,令云挽的心也稍安了几分,只是在她心底深处,却好似仍绵延着什么,久久无法消散。
只稍茫然了片刻,云挽就明白了过来。
能得到谢玉舟和阮秋楹的信任,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在她心底,她最希望能在此时站在她身旁的,依旧是那个人......
沈鹤之此时应当是在照顾凌苏苏吧,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想沈鹤之?”阮秋楹的敏锐让云挽又是一惊。
她想否认,面前的女子却已经率先道:“他不会来了。”
云挽知道阮秋楹说的是实话,却还是有些失望,她抿了下唇,轻声道:“阮师叔在此,自是不需要他来了,他本也帮不了什么。”
“不是,”阮秋楹摇头,她似是轻叹了口气,“他来不了是因为他受伤了。”
“受伤了?”云挽不禁瞪大了眼睛,“为何会受伤?”
“不知道,”阮秋楹又摇了摇头,“我是听谢师弟说的。”
云挽垂下了头,没再吭声。
“你在担心他吗?”阮秋楹问道。
“不担心,”云挽道,“我有什么担心他的必要?我如今自身难保,他的死活又与我何干?”
她这冷硬的话竟将阮秋楹逗笑了,云挽一时有些尴尬,她知晓即使她说着这些口是心非的话,阮秋楹也能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
“我还以为......阮师叔会来规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