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他还曾为了能击败沈鹤之,在练功上急功近利,出了很严重的岔子,令自己的外貌永远停留在了少年模样。
但那之后,他便知晓了沈鹤之身上发生的那些事,知晓了厄骨,知晓了螭龙链,他方才明白了自己的肤浅,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也因着从前的所作所为,谢玉舟对沈鹤之生出几分愧疚来,甚至不惜热脸贴冷屁股地与他主动结交,硬生生成了沈鹤之在这座宗门中唯一的好友。
那时的沈鹤之因修炼无情道,并不会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所以每每谢玉舟来找他麻烦时,他都无法理解他的那份固执,更不懂他的恼怒。
可此时此刻,沈鹤之却很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恍然明悟之感,他突然就懂了他那时年少轻狂的胜负欲欲,懂了他冲动的攀比之心。
又或者,他并非是懂了,而是终于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那份心绪,虽然很细微,却还是被他所察觉。
沈鹤之觉得不可思议,他更无法理解,为何在这一刻,他竟真的生出了想与谢玉舟一较高下之心?
难道......他当真担心谢玉舟会在婚宴上抢了他的风头吗?以他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在意这个。
“大舅哥,”谢玉舟又胡乱叫了起来,“要不你待会儿跟我回思过崖吧,你好歹也算云挽的娘家人,她如今要出嫁了,你也去看看她呗!”
他说得随意,沈鹤之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娘家人?他怎么还能算是云挽的娘家人?她连飞泠涧的通行令牌都还给了他,她已不再将飞泠涧当作家,更不想与他再有瓜葛了,他又如何能自诩是她的娘家人?
沈鹤之垂下了视线,只道:“苏苏快回来了,你也快些离开吧。”
第053章
身着赤色嫁衣的少女坐于铜镜前, 如披了一身艳丽红霞,乌发垂至后腰,衬得颈间肌肤白皙若雪。
周晴在她身后笑道:“云挽,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副模样。”
那少女闻言转过身来, 她涂着脂粉,唇点绛色, 明眸似水波流转, 容色绝丽, 如此鲜明之色, 带着一份强烈的视觉冲击。
周晴被她的模样晃了一下, 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好看吗?”云挽显得很不自在。
“怎么会不好看!”周晴认真道, “我原还觉得,小师叔天资颇高, 你与他结为道侣, 对你而言定是有诸多益处的,如今想想,分明是他艳福不浅!”
“我也觉得我艳福不浅。”突然接话的,是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外的谢玉舟,他的胳膊肘压在窗框上, 单手支颐,笑盈盈地看着浓妆艳抹的云挽。
周晴吓了一跳,在背后说人闲话被当场抓包,她不禁有些尴尬, 好在谢玉舟并不在意。
云挽问他:“小师叔怎么突然来了?”
“新娘子这般好看,我自是要来多看看的。”
他这话说得有点黏糊, 云挽很迟钝,没什么太大感觉, 周晴却如坐针毡,她连忙寻了个借口,逃也似地离开了。
谢玉舟似是觉得好笑:“我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同你朋友说吗?”
云挽“嗯”了一声:“说了只会徒增旁人的担忧。”
那少年很快就进了屋,径直向她走来。
云挽抬眸疑惑地看着他,还未等她有所反应,谢玉舟竟俯身将她一把抱起,又就着这个姿势,环着她坐到了床上。
“小师叔?!”
云挽惊了一下。
虽然她说要与谢玉舟结为道侣,不是在开玩笑,也做好了要和他当真夫妻的打算,所以她也明白他二人之后是必会有肌肤之亲的。
但是......这是不是太快了,他们还没结同心契呢......
见谢玉舟缓缓向她低下头来,云挽一时犹豫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推开他。
最终她还是心一横,闭上了眼睛。
现在逃避了,以后不也还是逃不了,她既已决定了要当小师叔的道侣,没必要在这时扭捏。
陌生的气息喷洒而来,云挽脑子里竟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她想,小师叔和师兄给人的感觉还真是不同,师兄身上总带着一份无法忽视的冷冽,即使已不再修无情道,也总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可那份经年不散的冰寒,又是那样具有侵略性,唇齿交缠时,便会从舌尖蔓延开,直至充斥了整个鼻腔,令人觉得逃无可逃。
而谢玉舟的气息却要温柔许多,又或许是因她对他本就没有心动,如此近距离之下,她仍不会生出太慌乱的情绪。
云挽及时止住了自己的思绪,她不该在这时还念着沈鹤之,沈鹤之又不喜欢她,她与小师叔这般,也没什么不好。
没有心动,便不会有任何失控,他们可以一直这般相敬如宾。
只是预想中的柔软却也并未落下,少年的声音反而贴着她耳边响起:“我刚刚去飞泠涧了。”
云挽猛地睁开眼睛,所有的旖旎都在这一刻散去。
谢玉舟也在看她:“我原是想让沈鹤之来思过崖看看你的,但是他拒绝了...... ”
云挽轻轻点了下头,心绪彻底平静了下来:“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再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