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以后,秋绥就离开了,离开前,鱼冬禧坐在餐桌前背对着秋绥,没什么表情。
“外面在下雪,你打把伞去。”
“嗯,好。”
“伞在鞋柜里,打红色那把吧,那把结实。”
“嗯,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
好奇心害死猫,如果当时鱼冬禧没有突然抽风一般非要去探班,那或许后面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吧。
鱼冬禧坐在家里等待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她焦急地在门前转了一圈又一圈,穿上外套,然后又脱下外套,就这么周而复始。
忽然,洛瑶回来了。
“冬禧?你在这儿转悠什么呢?”洛瑶不解地看着鱼冬禧。
“没事儿,今天工作忙吗?”
“哎,别提了,忙死,我今天出外派,去h大实验楼转了一圈,好家伙,对接的人都没来,我们刚才才知道,今天实验楼做消毒封楼,谁都进不去。”洛瑶伸了个懒腰,白折腾一趟。
实验楼就是秋绥和教授办公的地方,他们的工作档案什么的都放在实验楼。
“你刚才去的路上有看到秋绥吗?”鱼冬禧忽然拉住洛瑶的手问道。
“秋绥?我上哪能碰到他啊……”洛瑶刚回答完,就反应过来,鱼冬禧为啥要问秋绥
“秋绥怎么了?”洛瑶看向鱼冬禧。
“没事儿。”鱼冬禧的神色很镇定,但是放在口袋里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就算实验楼封楼,那秋绥和教授也一定是去h大附近碰面。
秋绥不会欺骗自己。
鱼冬禧不停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冬禧,你到底怎么了?”洛瑶担心地看向鱼冬禧,鱼冬禧的状态看起来很吓人,就像中邪了似的。
可是一遍又一遍的洗脑并不能说服鱼冬禧,怀疑的种子已经在鱼冬禧心底埋下,现在那颗种子在生根发芽。
鱼冬禧摇摇头,坐在沙发上,她鬼使神差地打开安贤的朋友圈,就在两个小时以前,安贤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个生日蛋糕,定位在百汇商场,今天是她的生日。
鱼冬禧和秋绥换上苹果手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家人共享”,这么多年,鱼冬禧从未怀疑过秋绥,鱼冬禧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用id共享位置来捉奸,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鱼冬禧满怀希望地打开位置共享,下一秒,手机上弹出秋绥的实时位置。
在百汇商场。
一个离h大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一个离教授家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
鱼冬禧不死心地又刷新一次位置,秋绥的实时定位还是落在百汇商场。
鱼冬禧再一次点进去安贤的朋友圈,那条定位在百汇商场的朋友圈此时此刻在鱼冬禧看来是那么的刺眼。
鱼冬禧抬起头,眼眶通红,洛瑶一脸担忧地看着鱼冬禧,鱼冬禧眼前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她甚至看不清楚洛瑶的脸。
“冬禧,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啊,你到底怎么了?”洛瑶摇着鱼冬禧的肩膀,试图拉回鱼冬禧的意识,可是鱼冬禧只是不住地流泪,不给洛瑶丝毫反应。
半晌后,鱼冬禧擦擦自己脸上的眼泪,道:“我要出一趟门。”
“我陪你一起。”洛瑶担心地看着鱼冬禧。
鱼冬禧摇摇头,坚定地推开洛瑶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道:“不,这件事只能我自己一个人解决,你们都帮不了我。”
没有任何事情是毫无预兆就发生的,鱼冬禧穿好外套,甚至化了个简单的妆容才出门。
如果事已至此,至少……至少要保住最后的体面。
第70章 前尘往事(4)
鱼冬禧不紧不慢地站在楼下等网约车,她的心里很平静,甚至可以称得……
鱼冬禧不紧不慢地站在楼下等网约车,她的心里很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毫无波澜。
最坏的结果已经在鱼冬禧脑海中上演无数遍,她不会挽留这段感情,也会体面地转头离开。
如果一切都如她所预想的一般,她不会自问舍不舍得,她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又有谁会在乎谁难受?
鱼冬禧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出租车司机放的音乐是鱼冬禧很喜欢的一首歌,鱼冬禧轻点着头,随着音乐节拍慢慢、慢慢晃动头颅,这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歌曲,似乎每个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底色都是明亮的,带着祝福也好,带着诅咒也罢,至少在出生那一刻,每个人都是活着的、明亮的。
鱼冬禧闭上眼睛,耳边欢快的音乐渐渐进入尾声,她一生的快乐时光也即将进入到尾声。
人生的转折总是来的那么快,快到让人来不及缅怀。
不远处,灯光下,是秋绥和安贤,秋绥的伞打在两人的头顶,安贤侧着头和秋绥说着什么,下一刻,两人拥抱在一起,安贤的嘴唇轻轻贴上秋绥的嘴唇。
鱼冬禧站在逆光的街道对面,今天的风雪格外大,落在鱼冬禧的头顶,她的头发被雪染白。
那把红色的伞是家里最结实的一把伞,也是鱼冬禧最喜欢的一把伞。
这把伞是爷爷留给她的遗物,爷爷这一辈子留给她的东西不多,这把红伞算一个,秋绥算一个。
现在,爷爷留给她的两件遗物都不属于她了,几乎是一刹那间,她同时失去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