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青云好奇问。
“飞升后以往的师徒关系可以存续，也可以认为更换天道而不留存。仙人可以重新拜德高望重有能力的大能人为师。可是啊……”顾闲颇有感慨地叹息了声。
“诚如青云所见，上清灵界也不过如此。仙灵力确实比灵力的等阶高，终归是九重天的天仙境界前得一环罢了。道途无止境啊。”
青云明了他话里的意思。【仙民需要修炼，要资源就有竞争。而竞争就会产生凡人人性里的七情六欲那套。
“若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待得久，以前悟的道又要重新来一遍。”青云有感而发。
顾闲的双眸微亮，举起大拇指：“正是这个道理。
所以很多天才弟子在飞升后适应不了上清灵界的生活，大批的下界天才到上界后泯然于众，而真正能走上九重天，成为天仙者，又是百万取一。难啊。”
雷鹬适时感叹：“哪一途都不容易。”
青云不予跟顾闲掰扯雷鹬修得是神道，正好三人停在半山腰的木楼前，木楼旁有一条小溪穿过栅栏向山下淌去。
这环境虽没有仙气，倒也静谧清雅。
顾闲好奇得看向雷鹬，觉得这鸟仙比青云还有意思。
青云瞧见顾闲打趣的眼神，假装玩味道：“旬闲仙人，你看这溪水，除在上清灵界，和下界又有何不同？”
顾闲收回审量雷鹬的目光，思索道：“这……都是溪水，从高向低。若较真说，仙灵界的溪水更养人？呵呵。”
“呵呵，”青云大笑。
【从此言判断，顾闲已成为上清天道控制下得一命，而他能否挣脱桎梏，超脱出凡，全看机缘造化。】
她继续道：“是法则。”
“嗯？”顾闲微愣了下，眼里的光更加亮烁几分。“仙友说得对，确实是法则。
大树下生出小树，乃有花草灵虫，正是在同一种法则下。”
他蝇营狗苟的脑子里浑然一清，欣喜地向青云作揖，感激道，“多谢青云仙友的点拨。即使身处如此繁杂人事，依然要谨记‘在法则下，众生平等，保我初心不变’。”
青云回以微笑，以上清灵界的仙人平礼回拜。
顾闲见两人入了小院，受雷鹬的邀请都没再进宅。
他直接欢欢喜喜的向青云告辞离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大抵说得是顾闲这类热心人。
第30章 水则
青云静立在溪道边的栅栏门口, 目送顾闲远去，耳听潺潺溪涧声，心思流转入深。
雷鹬已经在小院里逛了一圈，回头见她杵在那, 奇怪道：“阿青, 你看什么呢？”【人都走了，有什么好看？我讨厌你用这样的目光看别人！】
青云回神后入院, 扬手祭出玉符房牌, 启动小院内的护阵。她收起房牌, 抚摸上面的纹路, 淡淡道：“你我一路来所遇的仙人、仙民, 善恶难辨, 反倒是顾闲, 一腔赤诚，襟怀磊落。由他行事再观你我作风, 修道人还是要保持善念善心才不会沉沦世道泥潭。”
雷鹬听她夸奖顾闲，不免心中难受, 郁上眉头。他又想起青云有魔神右瞳在身, 一个不慎说不定就入了歧途，就压着心气没同她辩。
不过, 他还是念了句：“你以流水喻法则，提醒他保持道途初心。对于道心无暇的修仙
人来讲，你已经还了这份交情。”
青云转眸，上下打量雷鹬，瞧得他缩头缩脑, 才用严厉的口吻道：“无论身处怎样的天道下面，同在创世法则下喘息, 神也有天人五衰，何况仙人？雷鹬，神道初心可还在呢？”
雷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他心觉委屈，眨着已经湿润的双眸，皱巴一张团圆脸，瘪嘴跑进木屋。
青云动了下唇，又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气到。旋即，她撇去多余的心思，走到环院流水边的千年大树下的石凳就坐。
【我既已悟到这步，与顾闲理解的说法一致。不论是神、仙人，还是底层仙民，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初心不变。初心不变，方能善始善终。但是，真正“悟道”远不止这些……】
青云俯看潺潺的溪水。
水流本无形，却以器成形。它们穿过小院的灵纹后会继续向远处淌去。
她继续思索道：“既然在同一个创世神下，那么永远逃脱不了此界天道的制约，想要脱离法则的束缚……唯有法则，打破法则。”
水往低处流乃是陆地道理，但在域外星空，水是圆，甚至根本不存在水的形态，它们被分解为更小的原子，乃至粒子的形式存在。在成为水前，它们根本就不是“水”。
雷鹬在木楼里转一圈，瞧着屋子里面挺空荡，仅桌、椅、榻、蒲团四件套。他掐腰生两口闷气后又叹出来，跑到木屋的门口，正打算嘲讽不知好歹的青云两句，就见小院空间里到处漂浮着圆润的大小不一的晶莹透亮的水珠。
雷鹬的气立时就散了，被满园晶莹的水珠感动地裂开嘴。这场面不妨碍他自我攻略是阿青在讨他喜欢。
他穿梭在漂浮的水滴中，每一滴水珠都映出雷鹬英俊的小模样。
他朝那个在树下自言自语的女人憋笑、撇嘴：“你理解的‘道’，阿青的想法，总是很奇怪，但……又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