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仙君微顿,心知此法不失为一个暂时稳定局面的好办法。
“若实施封印,她就得不到外界的帮助。”
寒颢仙君敛尽眸底的幽光,坦言道:“尊上一直心悦于此女,而她却心系清君剑仙。若趁此机会封印她的元神,仙侣魂契不会因此危机而显。
如此,尊上可以凝出她与您过往的记忆载覆其仙身。待她醒来后,她就是独属于尊上的女人。”
“……”云中仙君的目光微空,凝目在青云的额心,以及她胸前伤口溢出的金色血滴。【这真是一个极具诱惑的主意。】
寒颢见他目光凝思,掐诀凝聚云台,快语道:“请尊上将她放上云台。若尊上担心施法中遗留仙力痕迹被她察觉,就让属下替尊上施法。来日她的本体神魂复苏,也不会察觉到是尊上动的手。”
云中仙君的心在摇摆,一时忆起孤身站在天地峰下回首的场景,那两人在山间该是何等恣意快活。一时间他心中气苦,不觉手上一松。
寒颢仙君的面色微松,将旋浮的青云御放在云台。他看向云中仙君,拱手道:“尊上,属下这就开始了。”
云中仙君袖下的手猛得抽紧,张口想阻止,却心思飘摇,那句“住手”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拳起的指尖掐在掌心,生疼,却甘愿。
【青云……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寒颢仙君观云中仙君的神色,心知他已是做出选择。
他狠厉的眼神横掠过青云的法体,朝她抬手掐诀,封印青云的元神在紫府玉碑的深处。
一旁的云中仙君看着一道道仙法施向青云,掐进掌心的指尖也疼进魂识海。魂识海内的冰玉神府碑上,闪现过往与青云的经历,一一被他提炼成团。
当年,水云尊重青云的选择:朋友就是朋友。因而,两人就此错过。君州界斩天破界时,青云为水云抵挡上清灵界的仙灵力冲击,继而法身被毁。
水云才意识到青云的重要,远不止朋友,而是扎根在心上开出的最美花朵。
云中仙君扶在心口的位置,喃喃道:若是我没有恢复云光天君的记忆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强的占有心,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和你爱的人。
云中仙君闭了下双眼,魂识海内有两道意念在打架。
一道是水云对青云的忠诚。水云从不做令青云为难的事。
一道是上青云光天君的骄傲和强大。本君挚爱,余生必得。
两道神念胶着,似要分出个胜负。云中仙君猛得后退一步,面色深冷、目光含痛。他看着寒颢仙君一步步完成封印法术,终是没有出手阻止。
青云的面色在这些法诀下渐渐的宁静,周身的伤势也因寒颢施展的仙力在恢复。宇身的仙力场开始平衡自然,与此方天地融为一体。
寒颢仙君顺出口气,看向一旁的云中仙君,拱手道:“尊上,属下已从她的魂识海凝固住一丝散碎的元神聚为魂体。接下来,只需要将她关于您所有的记忆载覆在魂体。”同时,抹除她对清君剑仙的记忆。
云中仙君暗吸口气,再次闭了下眼。
【我只要把这一团过往记忆覆载进她的魂识,从此后她就是我
的妻。我的妻……我的妻啊……】
“尊上,这是唯一可以让她留在九重天的办法。不然,哪一天她一旦魔化,对您的名声、天界威仪都是致命之事。何况,这是暂缓魔神双瞳对她仙体造成极致影响的办法。”
云中仙君知道寒颢得这个理由极尽冠冕堂皇,充满虚伪和自私。
然而,他现在就需要这样一个理由去做这样一件事。
【我在下界……已经错过你一次了。在灵界,我百般为你算计,都没走进你的内心。宴火城的太阳真火下,若无清君,你必是将我拥入怀。
青云,我要你,要得心裂生魔。
现在,你没有关于清君的记忆了。我就给自己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青云,我答应你。若这样我都得不到你的心,就放你自由。】
云中仙君再次复述自喃,犹如发下心魔誓言:“这是我给自己得最后一次机会,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倘若结局依然不尽如人意,那么……我放你自由。”
他将凝聚两人的记忆灵团旋出魂识海,递给寒颢仙君。
寒颢仙君捧过流光般璀璨的记忆,仙识触碰灵团觉出温热。那么,对于天君来说,这确实是一段温暖的过往。
他稳住心神,掐诀后将这团温暖的记忆投入青云的额心,覆载进浅薄的魂身,继而引导这缕魂丝控制整副仙体。
一口气轻轻地呼出,带动三人周边的气流变化。
云中仙君看到青云的胸口在剧烈地跳动后渐趋平缓地起伏,尤其面上的宁静神色在转为微笑,她弯起的唇角似做着美梦。
【是她,却又不是她。】
云中仙君的眸光暗了几许。
在做决定前有多艰难,在做完决定后就有多讽刺。理智让他面对一切,感性又让他觉出痛苦来源。
他瞧向这样的青云,也露了一丝凄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