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换衣服。”苏曼强自镇定地要往卧室走。
穆西山走了过去，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摇头。
手被穆西山握住，只在酒店上了些消毒水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穆西山看着她满手的擦伤，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怎么回事？”
“……摔倒了。”
穆西山又看了看她簇新的衣服：“怎么摔的？”
“我……”苏曼编不下去了。
“你今天是给岳父扫墓去了？”尽管和苏家没什么太好的关系，也没见过苏卫国，穆西山依然管他叫岳父。
苏曼点点头。
“是苏岳？因为我没陪你一起，跟你不痛快了？欺负你了？”穆西山以为，是因为苏家觉得自己不给他们面子，从而对苏曼发了邪火。
“不是的。”苏曼忙解释，“他们知道你得去穆家那边。”
“那是为什么？”
“真没什么……只是我自己摔倒了，衣服是回苏家换了的。”
穆西山叹了口气，根本不相信苏曼毫无逻辑的谎言。
以苏曼对苏家的避之不及，她又怎么可能因为无端摔了一跤而回到那里去换衣服。况且，苏岳是个什么疯狗，他也是有耳闻的，苏岳对苏曼这个后妈带来的妹妹没有记恨，他都不信。
“苏曼，还有哪儿伤了？”穆西山不再纠结原因不放，他现在更担心苏曼是不是还有其他伤处。
苏曼忙摇头，说没有了，真的只是摔倒了。
穆西山放开了她的手，说了声好，却在苏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之前，将她抱上了餐桌。
腿硌在坚硬的石头餐桌上，被苏岳踢到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身上那几处淤青也跟着叫嚣起来，苏曼的表情有一时的扭曲。
穆西山眉头拧得更紧：“腿吗？”
他伸手去解苏曼裤子的纽扣。
“穆西山！”苏曼有些害怕，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更害怕心底那无端的恐惧，她还是不能和别人有亲密的动作，一想到就觉得天要塌了。
衣角被从裤子里拉了出来，穆西山稍稍的用力，就让她腰上被苏岳踩过的痕迹暴露在他面前。
“还有这儿？”穆西山眼中有苏曼从未见过的暗色，“苏岳打你了？”
苏曼垂下头，放弃了抵抗。
“到底发生什么了？”穆西山的声音不如以往平稳，甚至有些恼火。
“你别问了。”苏曼几乎要哭了。
她有多疼，就有多不想告诉穆西山她的秘密。又不是什么好事儿，何必昭告天下，更不该告诉他。
穆西山盯着苏曼好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司机，让他把车开到门口，送他们去医院。
苏曼很抗拒，她并不想因为这点事儿就去医院，她对于挨苏岳的打早已经免疫了，这几下估计只是软组织挫伤，只是疼，但根本不用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儿，穆西山，你让我歇会儿，行吗。”苏曼几乎是在央求。
穆西山又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但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你去卧室等我，好歹让我给你上点药。”
第24章 还疼吗
穆西山上药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照顾一件珍宝，但苏曼却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些什么，像是狠劲儿，却又不真切。
上完了药，苏曼才觉得今天的酷刑算是全部结束了。
苏岳对她是真实的拳打脚踢，而穆西山却是温柔刀，刀刀刺进她狼狈不堪的心。
她受不了穆西山这样的好。
穆西山将手上的药膏擦去，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床边看着苏曼。她刚才的抗拒，不像是因为脱了衣服上药的羞赧，更像是发自心底的抵触。她好像不喜欢别人亲昵地碰她。只在春节那次喝醉后，她才模模糊糊地接受了他的吻。
想去摸摸她的头，却又怕在这时让她不舒服，穆西山有些踌躇。
于是，当苏曼抬起头，就看到了穆西山闪烁不定的眼神，和他僵在空中犹豫不决的手。
穆西山对上她的眼神，抿了抿嘴，还是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还疼吗？”他轻轻问她。
苏曼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愣愣地看着穆西山靠近又退开。
她被穆西山的这三个字击中了。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还疼吗？
她疼，她非常疼！每一次都疼得不能呼吸了！
但她只能自己忍着，因为没有人过问一句，包括她的母亲。
而现在，穆西山问她还疼吗。只这一个问题，让对疼痛已经不那么敏感的她，觉得身子又更疼了些，几乎不能承受。
苏曼就这样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任凭眼泪滑落。肩膀渐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逐渐泣不成声。
穆西山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随后又似感受到苏曼的无助一般，靠近她，让她选择要不要这个怀抱。
苏曼抓住了他的衣服，贴在脸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好像要把这几年来所有的委屈都哭完，要把所有人加之于她身上的伤害都哭出来。
北京的春雨难得吓到了后半夜，苏曼也哭到了那时候。
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逐渐变成抽泣，又在抽泣中找到气口，终于开始跟穆西山说关于她的事儿。
关于她为什么到了苏家，在苏家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苏卫国为什么会进医院，又为什么死了，以及苏卫国死后，苏岳对她所有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