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和米家……”
“两家这么多代的交往，不会因为我们俩的事儿就断了的，我们都需要这层关系，所以，我们必须有来往。”
苏曼忽然有点心疼穆西山。他仍需要和米家来往频繁，即使每见一次都会让他想起被背叛被欺骗的痛苦，但他还得这么做。
“前天，是苏岳告诉你米子衿回来的？”穆西山拉起苏曼的手，放在掌心轻轻覆着。他看到苏曼的样子，却不想让她为自己难过。他已经翻篇了不是吗？
苏曼点头，没告诉他苏岳还说他们正在重温旧梦，也没告诉他苏岳当时想做什么。
“扎得好。”穆西山的脸上带着些难得的狡黠，“早知道就让他更惨些，省得他又到处蹦跶。”
苏曼转头看他，知道他对苏岳很厌恶，比她更甚。
她明白的，也都是为了她。
“她确实回来了，还带着她的女儿。”穆西山掐灭了手里的烟，挥了挥缭绕的烟雾，继续说道。
苏曼感到太阳穴突突得疼。带着女儿回来见老情人吗？这操作只能在美剧里看到。
“她先生呢？也一起回来了吗？”
“他们没有结婚，当时那个男人甚至都没有跟米子衿一起出国。”
“所以她一直单独抚养他们的孩子？即使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个渣男？”
穆西山点头，又摇头：“米子衿这几年的确是一个人，但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渣男，他当时只是没能力和米家对抗而已。这次米子衿回来，也是为了他。”
“他们要再续前缘？”
“对，”穆西山道，“他现在足够有能力了。”
然后，穆西山说了个名字，苏曼知道他，确实现在是个人物了。
苏曼不说话了，她现在脑子有点乱。
米子衿既然是带着孩子回来破镜重圆的，那穆西山呢？
“而我……”仿佛看出苏曼的疑惑，穆西山缓缓开口，“只是一个他们爱情分分合合的见证人，没有更多的戏份了，穆太太。”
这一声穆太太，让苏曼从惊讶中回神。
“你是不是……还帮他们牵了线？”苏曼的声音有点颤抖。
他们分分合合，你倒好，不光围观，还去牵线。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穆西山笑了，穆太太果然对他了解颇深，仅凭他的只言片语就能猜出他的意思。
“是，我早就放下了。”穆西山朝苏曼的方向靠了靠，眼睛直直看着她道，“我想让你知道，我们之间，并没有米子衿，你也不需要把我还给任何人。”
第14章 在雨中
穆西山说了这一车的话，不再开口了，只静静坐着等苏曼消化这些信息，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她想要放弃这段婚姻的理由，都来自于她的臆想，又是多么荒唐可笑。
她看上去确实好了些，看他的眼神不再躲闪。要知道，她以前的样子仿佛多占用他一天，就多欠米子衿些什么。
二人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开始刮风。
“走吧，”穆西山站了起来，也拉起了苏曼，“四处逛逛。”
两人在沃伦丹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小小的街道上有很多小店，他们买了些很精巧的手工艺品，苏曼还想买一双荷兰的手工木鞋，可小店只收现金，苏曼身上又没带这么多，只能让穆西山买单。
穆西山付了钱，把木鞋递给苏曼后问她要了一个硬币。
“老北京说不能送人鞋，会把人送走，这鞋算你跟我买的。”穆西山将硬币放进口袋里，笑容和煦。
苏曼也笑了，说穆先生倒是有诸多讲究。
穆西山不以为意，说有些东西还是忌讳着点儿好。
接近傍晚的时候，天开始下雨，毕竟酝酿了一天。
穆西山拉着苏曼跑回车里，身上也早已淋透。
“雨太大，开车不安全。”苏曼有些焦虑地看了看窗外几乎看不清的路和摇出残影的雨刮器，“等雨停了再走吧。”
穆西山扒了扒湿了的头发，也点了点头。
两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苏曼在想穆西山吃饭时说的那些话，穆西山在看苏曼。
雨很大，他们没有打开车窗，只是开着空调，渐渐车里有了些汽油味儿。
苏曼不喜欢这个味道。
“咱们去看看雨吧。”穆西山在车上捣鼓了一会儿，放倒了他们的座椅。
苏曼吓了一跳，以为穆西山要做什么，刚想阻止他，却见穆西山爬到后座，又将后排座椅放倒，接着爬，最终打开了后备箱。
嘈杂的雨声一下子倾泻进入车内，连带着雨雾也飘了进来。
穆西山并不太在意这些雨雾，好整以暇地坐在后备箱里放倒的车座上，头顶着箱盖，静静地看着眼前不甚清晰的一切。
雨中像是有个女妖，一直伸着手向苏曼施咒。苏曼不由自主地被蛊惑，也随着穆西山一起爬到了后排，和他挨着坐了，像两个好奇的孩子，晃着在车外的脚，已不再介意雨水将他们打湿。
他们依旧不说话，只看雨。
他们好久没有这样坐着了，最近穆西山太忙，满世界飞，如今苏曼以地球为界，飞了这一路，倒是给了他们静下来只想想彼此的机会。
不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为敞开的车厢盖，倾盆的大雨，地面溅起的水花，他们湿了又干、干了又被水雾沁湿的衣服和偶然间交织的眼神，让他们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