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昨天那个姐姐。”小瞳突然指着窗外叫道。
钟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出去,看到是昨天那个小女孩,好像是姓苗,叫苗月月还是苗清清来着。
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也是刚放学,独自从学校里走出来。
不一会儿,穿着警服的胡得打着伞走上前,他弯腰和女孩说了几句话,他们就一起站在学校门口等着,胡得的伞一直往女孩那边倾斜,小女孩被护在伞下,胡得却半侧身体都洇出了一片水痕。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从学校里跑出来,高高瘦瘦,长得很挺拔。
钟瑾认出,那是毛菲雪的儿子,叫向子默。
胡得一手给小女孩打着伞,另一只手拉起向子默,低着头一直在和他们说话。
他们三个逐渐走出了钟瑾的视野,玻璃上的水雾不断累积,凝结成一片小水珠,那些小水珠不断变大,又不承其重地往下滑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明显的痕迹。
小瞳拉住钟瑾的胳膊,大声问:“爹,他们在干什么?”
“那个光头,你要叫胡伯伯,他在给那个小女孩介绍好朋友。”
小瞳又问:“有朋友就有人保护她了对不对?”
“对,也不全对。朋友是陪伴她,帮助她,最后她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也不知道小瞳听懂没有,她懵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咬起一大勺混合着肉菜的米饭塞进嘴里。
这场雨一直下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前往机场的时候,天上还一直下着雨。
钟瑾把小瞳护在怀里,弯腰冲进机场航站楼,秋笙拖着一个行李箱,打着伞跟在后面,来的时候都没带行李,这些东西还是在海山买的。
进了机场,秋笙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快步跟上钟瑾:
“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候,小瞳会耳朵痛,之前在飞机上,有个乘客给了我们一副硅胶泥耳塞,用上那个还挺管用的,我忘记放在哪里了。”
“在行李箱里吗?等下到候机大厅找找。”钟瑾说。
到了候机大厅,秋笙就把行李打开,蹲在地上一通翻找,半晌,她抬起头对钟瑾说:
“没有,可能掉在酒店了,要不我去机场的精品店看看这边有没有卖。”
钟瑾看了下时间,距离登机时间已经很近了:
“来不及了,等下飞机上问问空姐。”
“也只好这样了。”
钟瑾蹲下身,帮着秋笙一起整理箱子里的物品。他拿起化妆包,准备把被秋笙倒在外面的彩妆用品往里放,又突然感觉到空的化妆包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伸手进去一掏,拿出来一袋透明的软泥。
“你说的硅胶泥耳塞是这个吗?”钟瑾问。
在秋笙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秋笙变得有点不一样,仔细看的话,她好像变年轻了一些,头发也变短了。
秋笙一直都留着很长的黑长直,唯一有一段时间头发剪短了,就是在他们一家从海山离开的那一年,她因为生病剪掉的头发长长了,也没有继续接头发,就从大概下巴那么长的位置开始重新蓄起的。
钟瑾疑惑地愣在那边,他怎么会莫名奇妙有这段回忆?
秋笙得了卵巢癌,切掉了四分之一的卵巢,他的血有治疗功效,治好了秋笙。
小瞳在他来海山的第二年就出现了,他独自抚养了小瞳两个月,后来秋笙出现,一开始他们协议合作养娃,后来他和秋笙复婚了。
回忆中还有梁阿姨,有丧彪,他住的那套房子的阳台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生态缸,里面养了上百种动植物。
在离开海山之前,他们一家把那些动植物拿到湿地去放生,小瞳——和它们道别,那只叫卡洞的肥青蛙呱呱叫了两声,跳入潮湿的水草里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接手家里的生意,现在还在刑侦队,马上要回京市入职。
秋笙现在是个很有名的手工艺人,她刚办完一场亚洲个人作品展览,社交平台上粉丝千万。
钟瑾低头去看地上的行李箱,发现箱子变大了,东西也多了许多,角落里还塞着一只很旧的香云纱面料的狗玩偶。
他机械地抬起头,看到秋笙也刚好从手机里抬起视线,她同样是一脸茫然:“钟瑾,时间好像倒退了。”
“不止是时间倒退了,我们好像进入了另一个平行时空。”
他们一起回头去看靠在钟瑾的外套上睡觉的孩子,小孩捏着拳头,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她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矮胖的三岁小孩,而是长高了也变瘦了,五官都长开了,模样有了一点小大人的老成。
在坐上飞机的时候,钟瑾和秋笙就已经接受了穿越这件事,毕竟突然年轻了5岁,而且还在做着自己热爱的事业,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件大好事。
倒是小瞳在飞机上醒来,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一脸崩溃:“我怎么好像变小了?”
钟瑾和秋笙面面相觑:“你是变大了,怎么会是变小了?”
小瞳看到秋笙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妈,你怎么在这里?”
秋笙也吓得去摸小瞳的额头,心想这孩子不会是出现什么记忆错乱了吧?
小瞳却说:“我记得我和爹回海山,我和向子默他们踢了足球,苗月月还是啦啦队,我还去梁阿姨家见了丧彪。对了,爹,你的脚怎么样了?”
钟瑾一脸不解地低头看自己的脚:“我的脚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