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那边发出“NO”的抗议声，小瞳就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和人家讲道理：
“你不要挑食。”
钟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着走过去把她的游戏关了，然后把她拎起来，送进卫生间里。
“能自己洗澡吗?”钟瑾问。
小瞳响亮地回答：“能。”
在钟瑾转身离开的时候，小瞳又提出要求：“爹，我要熊猫它们陪着我一起洗。”
毛绒玩具不能沾水，钟瑾就找了一堆塑料或者橡胶玩具进来陪她，什么鸭子大象小肥羊之类的。
钟瑾又叮嘱：“你在里面洗澡，要大声唱歌，让我在外面听到你的声音，知道吧?”
“好的好的。”小瞳不耐烦地把钟瑾推出了浴室。
钟瑾站在浴室外面听了一会儿，听到孩子在里面怪声怪调地唱着歌，他走开一些，就听不见浴室里的声音了，于是钟瑾就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浴室门口等。
刚开始的时候，小瞳唱的歌词好像是什么小鸭子吃大米之类的，后来又唱到小绵羊，有气球，气球装满水和沐浴露。
钟瑾心想，这孩子还挺有想象力。
一边听着孩子唱歌，他拿出手机，点开今天财务发过来的一份报表，查看了一下上个季度的公司经营情况。
突然听到浴室里传来“嘭”地一声，小孩的歌声戛然而止。
钟瑾立马放下手机，起身推开了浴室门。
他被浴室里的景象惊了一下，浴室的地上流满了一地的沐浴露，香味扑鼻，地上横七竖八地扔着几瓶沐浴露，连钟瑾自己的沐浴露也惨遭毒手。
小瞳的手里捏着一个破掉的气球碎片，地上躺着一些瘪掉的气球，小板凳上还放着一堆没来得及玩的气球。
钟瑾有点懵：“你从哪里弄来的气球?”
小瞳进到浴室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她甚至还连衣服都没有脱，身上穿着一件湿透了的大T恤，她瞪着钟瑾，眼神很无辜。
“你哪里来的气球?”钟瑾又问了一遍。
小瞳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小肥羊，把肥羊的肚子抠开，从里面捏出几个气球递给钟瑾：“爹,来玩。”
钟瑾:“……”
见钟瑾没动，小瞳又说：“爹，我想要一个水球。”
“你把水灌进气球里，你要给它打结的，要不水都会流走。”
小瞳再次递给钟瑾一个气球，兴奋地说：“好的好的，那我们来玩吧。”
看着一脸兴奋的孩子，钟瑾无声叹气，光着脚走进淋浴间，穿着衣服坐在地上，和小瞳一起给气球灌满水，把气球嘴的地方打结，就得到了一个水球。
钟瑾原本只想做一个水球，满足孩子的愿望，就让她赶紧洗澡的。
后来他在孩子一声声“爹你好腻害”，“爹我超级爱你”，“爹舅舅都不会介个”的夸赞中，做出了一浴缸的水球。
而且其中好多气球里面还被小瞳灌进了沐浴露，对着水管灌水的时候，泡沫就会冲出来，搞得钟瑾满身都是蜂蜜味的泡泡，小瞳整蛊成功，坐在地上笑得东倒西歪。
最后玩到快11点，一整瓶沐浴露全空了，小瞳才尽兴。
钟瑾把她拎到花洒底下冲干净，换上睡衣，吹干头发，把孩子抱到床上，小胖孩玩累了，抱着枕头拱了拱就睡着了。
好不容易安顿好孩子，钟瑾又去收拾浴室，所有的气球都要扎破，把里面的水放出来，把气球和沐浴露空瓶扔进垃圾桶里，又用花洒去清理浴室。
等全部收拾完，钟瑾自己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后腰隐隐作痛了。
毕竟已经是35岁了，体力不比20多岁的时候，在这个年纪独自照顾一个调皮的孩子，精力上确实有些吃力。
钟瑾回卧室前，先去对面的卧室看了看小瞳。
床上空空的，刚才还在这边抱着枕头睡觉的孩子不见了。
钟瑾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去找她妈妈去了，下次得好好和她说一下，这个技能不能总用，万一被别人发现就麻烦了。
他正想去拿手机给秋笙打个电话问一下，退出房间，却看到小瞳在对面的房间，趴在他的床上安稳地睡着。
可能实在太困了，她爬床爬到一半就睡着了，小手紧紧捏着被子，脚丫子还悬在半空中。
钟瑾把她抱回床上睡好，发现这边的枕头太高了，又去之前她那个房间，把她的小枕头拿过来了。
他用手掌托起小瞳的后脑勺，把小枕头垫下去，小瞳被弄醒了，睁开黑亮的大眼睛望着钟瑾。
“快睡吧。”钟瑾把她的头按到枕头上。
小瞳咧开嘴笑了：“爹，玩水球太开心了对吧?”
钟瑾的手掌覆在她的头顶，听到她这句话，又觉得哪怕收拾到半夜，搞得腰都痛了，也是值得的。
大人虽然暂时辛苦一点点，但这些快乐的记忆是会陪伴孩子一生的。在她长大以后的某一个瞬间，生活不顺的时候，当她想起妈妈爸爸，想起小时候被确定爱过的这些瞬间，都会被回忆治愈。
京市连着下了几天小雨，天气骤然转凉，小瞳穿着小风衣，戴着毛线帽，牵着秋笙的手走在咖啡店门口的步行街上。
没来得及清扫的银杏树叶被雨水打湿，湿湿黏黏的，小瞳的鞋尖上都染了一层雨水，那一块的颜色变得很深，像脏了一样。
小瞳低头看了看变色的鞋子，又抬起头，看看雨后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