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弗里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在耀塔学院学习还当守卫待了那么多年,我都没能感受到什么东西。这完全靠天赋。”
加文收起了自己一贯随性的笑容,补充道:“每次过来,我都会开始不由自主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很糟糕。”
他虽然天赋造成和光元素之间的关联并不明显,却在耳濡目染中理解了长辈们的意有所指。作为见过白骨支柱也近过王宫的人,他后知后觉察觉到了那些依旧恋恋不舍依旧徘徊于此的情绪与思念。
丹尼斯默默陷入了自己的思考,没有再开口。
桃乐丝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巨大门扉,理解到了奥尔加的未尽之意。
与法奥斯大陆的其他种族相比,人类实在是太过于弱小。没有龙族遮天蔽日的魄力,没有羽族呼风唤雨的能力,没有精灵与生俱来的天赋,没有海族丰饶富裕的资源……为了人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先辈们倾尽所有却依旧放不下对未来的执念与期盼,隔着难以计数的岁月与时间,隔着生死依旧徘徊在人类的家园。
奥尔加不会开口明言人类的弱小才造就了这些迟迟无法安眠的思念,她只会用自己的努力写出完美的答卷。
这份厚重的关怀与期盼成为了奥尔加的动力,想必也同样是奥塔的动力。
马车在此时停了下来。窗外的景色定格在一片连绵起伏的洁白花丛,不远处还能看到由繁杂而华美的圣剑浮雕装点的墙壁。
桃乐丝跟在侍从身后下车,再一次直面了这里浓郁的光元素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歌声。距离奥尔加的私人花园还有一段距离,出于沿途风景的考量,她邀请大家跟在自己身后穿过能够浏览到大片主建筑的回廊。
丹尼斯悄悄绕到了桃乐丝的身后。
“那些歌声是什么样的?”他悄声问道,“他们在唱些什么?会让人听起来很沉重吗?”
他努力了半天实在是感受不到那些思念,只能选择向一开始便察觉到的桃乐丝寻求帮助。正好此时奥尔加已经被对所有植物都充满了好奇的菲拉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正在洋洋得意炫耀自己无所不知的学识,桃乐丝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和丹尼斯一起走在了人群后方。
“有点像圣光祭时候的大合唱。”桃乐丝悄声告诉丹尼斯,“内容应该是那些赞美诗,但是太繁杂了我无法听清楚具体的每句歌声。至于感受……”
她微微侧着头试图再次集中注意力听取思念。
丹尼斯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复,顺便抬手将由于她歪头而垂在耳边的一缕金发重新别在了她的耳后。
“感受果然是很个人的东西。”桃乐丝微微摇了摇头,“我个人来说并没有觉得很沉重,只是觉得重新回到了圣光祭那个时候,感受到了前辈们无尽的思念吧。比起沉重可能更接近的是庄重。”
丹尼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是感觉很可惜吗?”桃乐丝望着日芒花丛,又抬头看向丹尼斯的方向。
“有一点。”丹尼斯不会对她说谎,很是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心情,“毕竟难得来这里一趟,我也想知道她过去在怎样的环境里成长为了现在的样子。”
“如果奥尔加不感觉沉重的话,我想她一定也不会觉得沉重的。”桃乐丝同样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她确实有一些想要安慰丹尼斯,因此选择了直抒胸臆。
“我对她有信心。”由于不清楚王宫地段的防御检测魔法,桃乐丝和丹尼斯都没有直接说出奥塔的名字。但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对方正在谈论什么。
桃乐丝相信奥塔。作为耀塔塔主的奥塔姐姐,对人类的感情一定不是什么沉重的负担或是束缚自我的枷锁。她与人类之间一定流淌着借由莱德利亚血脉而传递下来的爱意。那些爱借着血脉一次又一次的生长,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一天又一天地加强。
“我也对她有信心。”丹尼斯终于露出了微笑。
鲜花锦缎雕塑日光装点的长廊美得让人无法自由呼吸,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离开桃乐丝半步。他总是不由自主就忽略了一切的背景去注意让这幅画变得更加美丽耀眼夺目的主体。
“而且丹尼斯完全不用担心太多。”桃乐丝望着丹尼斯周身活跃的光元素,笑着说道,“那些思念现在也环绕在你身边呢。大家也都挂念着你接受着你——还爱着你。”
仰望白骨支柱时,先贤们温柔地慈爱地思念地眷恋地注视着大地,注视着一切人类的血脉,注视着与光元素定下契约保卫人类的兽族。所以他们会一视同仁爱着莱德利亚的血脉,爱着承载了他们付出的未来,爱着每一个拥有人类血脉的子民。
“真的吗?”丹尼斯有些不敢置信,“我会被接受吗?”
他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在莱德利亚的王宫中,在人类的核心附近,在一片片他无法察觉的思念之中,他失去了判断,只能呆呆地望着桃乐丝。
他已经能坦然吐露自己对于桃乐丝的爱意,却依旧无法直面来自光芒的爱意。他甚至根本没能意识到桃乐丝最后的话语是爱。接受这个词便已经足以让他感受到些许恐慌。毫无源头的恐慌。
“当然。”桃乐丝加重了自己的语气,“你会被接受,也会被爱。”
丹尼斯罕见地用沉默对待桃乐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