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已经完全用不上它了。”索吉尔斯玩偶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道,“所以正好送给你,总比在我身边落灰要强。”
看不下去索吉尔斯这副姿态,普拉卡什在一旁补充道:“别听你爸瞎说,这个骨戒他原来可宝贝了。”
普拉卡什抬手向丹尼斯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臂上的骨环,语气里情不自禁夹杂了几分怀念:
“你父亲的骨戒和我的骨环都是先代留下来的遗物。属于我的骨环能够帮我克制阳光的副作用,属于你父亲的骨戒可以遮掩他的魔族身份。”
桃乐丝总算明白了索吉尔斯的言下之意。
对再也没有从深渊归来的索吉尔斯来说,遮掩魔族身份的骨戒彻底成为了无用之物。
魔王只有站下阳光下时才需要遮掩自己的身份,然而索吉尔斯……
“什么叫宝贝得不得了啊!”索吉尔斯立刻大声反驳道,“老头的东西真的以为我很稀罕吗?!我是看在丹尼斯用得上才顺手给……”
“行了你给我闭嘴。”普拉卡什的手一用力,差点把玩偶的头给捏变形,“别给我添乱。”
原本还想与他争辩的索吉尔斯不情不愿安静了下来。普拉卡什作为他自己亲口承认的兄长,他到底还是会听几分对方的话。
当然,他的退让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普拉卡什回去会找他本体的麻烦。
“总之这是你祖父的遗物,现在交到你手上了,希望你能好好使用。”普拉卡什拍了拍丹尼斯的肩膀,“原本他也没想到索吉尔斯会用不上骨戒。现在索吉尔斯的儿子能用上了,想必他也会高兴的吧。”
先代对他而言既是提供避难所的恩人,也是培养自己的父亲。若非先代的遗愿,普拉卡什早就已经无法容忍索吉尔斯,更别提辅佐对方稳固地位。
丹尼斯扣上了盒子,皱着眉头看向索吉尔斯玩偶:“你确定要把这个交给我?这是他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吧?”
丹尼斯记得很清楚,自己的祖父由于非常讨厌旁人触碰自己的所有物,死后基本没有留下任何物品,连一张照片一副画像都不存在。能够睹物思人的物品更是少之又少。
“怎么可能?”索吉尔斯大笑了几声,显得有些做作,“哈哈哈哈,我哪里轮得到你来关心。他留给我的东西说起来会吓你一跳呢。”
玩偶下意识想要拍一拍自己的胸脯,只可惜不存在这样的功能。
“反正你知道我那里还有得是就行了。老头可是连最麻烦的东西都全部扔给我了,我怎么可能没有他的东西。”
索吉尔斯叹了口气。
丹尼斯低头将装有骨戒的盒子收进自己的储物器,有些别扭地道谢:
“既然你确定不会后悔,我就收下了……谢谢。”
“和我道谢干什么,要谢就谢你祖父。” 索吉尔斯玩偶满不在意地说道,“这是他的遗物,和我其实也没关系。”
丹尼斯沉默了。
涌上心头,快要溢出的疑问被他强行按压下去。可偏偏那些日积月累的困惑却根本无法压抑,总是在拼命尝试着想要发声。
他真的很想知道,既然作为先代魔王的祖父已经为父亲准备好了遮掩魔族身份的道具,那么——
为什么父亲还是没能从深渊回来?
为什么父亲只能用这种姿态陪伴在自己身边?
他有满腔的困惑,却一个都无法明言。
五官模糊的人偶永远定格在不变的表情,可是投影里的索吉尔斯拥有灵动的眼眸和变化莫测的表情。
在夜笛谷亲眼见到索吉尔斯的真容,他才惊觉自己原来真的已经忘记了父亲的模样。
冲他面露微笑的索吉尔斯是如此的陌生,以至于他的心中生出了无尽的困惑和无力感。
不是父亲言语中洋洋自得的美貌,也不是母亲淡然冷静的夸奖,而是站在他面前,让他可以看到的清晰面容。
“我……”
他终究还是不知道改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
察觉到丹尼斯心情变化的桃乐丝担忧地望向他,下一秒就被从天而降的巨大礼盒遮住了视线。
同样敏锐地发觉情况有变,普拉卡什一边捂住索吉尔斯玩偶的嘴,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了桃乐丝身前。
“里面是索吉尔斯给你们两个准备的礼物,还有我赶路时看到的有趣特产。”普拉卡什显然不是什么特别擅长活跃气氛的人,只能尽自己所能转移丹尼斯的注意力。
“估计够你们俩拆好长一段时间了。”
桃乐丝抬头看向父亲,得到了一个隐晦的点头。
于是她即有礼貌地向普拉卡什和玩偶道谢:“谢谢索吉尔斯和普拉卡什叔叔。”
桃乐丝扯了扯丹尼斯的袖子:“我们去我家拆礼物吧!”
丹尼斯沉默着点了点头,起身拿上了巨大的礼物盒。他也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先冷静一下比较好。
如果索吉尔斯不想告诉他的事情,就算他再怎么询问也不会得到答案。索吉尔斯总能以各种令人生气的办法岔开话题。在这方面没人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普拉卡什明显松了口气。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玩偶以后,才努力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丹尼斯和桃乐丝说道:“替我和普拉斯问个好。”
“没问题,我会转达的。”桃乐丝应下了普拉卡什的要求,拉着丹尼斯的袖子一起走出了他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