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怀疑她的本事的。
方净凌想着，嘴角擒着一抹苦笑，同那些第一次来古城的游客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宣传屏上。
到了终点站，方母也拍了拍儿子的手。
“你跟紧点，别跟丢了，发什么呆呢？”
“妈……我不是。”
方母打断了儿子的话：“我听老姐妹儿说，这些菩萨在哪些地方刷新，我都做好了标记，你等会儿给我带路。观音菩萨和月老，你着重记一下，我等会儿就挨着过去，给你求求他们。”
“妈……”方净凌无语叹气。
他知道他妈妈的意思，总感觉很无奈。
“你给我把相机举好了，你一个当导演的，要是给我把照片拍差了，我就没脸见我那些姐妹了。”方母很是高兴。
方净凌跟在方母身后，越发叹气。
他妈妈这是把这里的NPC当怪刷了啊。
他爸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示意举了举自己手上的东西。
方净凌跟他爸像是一眼，也举了举自己的相机。他还好，作为导演，因为有一技之长，他妈还需要他拍照，所以只用拿个相机就好。
不像他爸，各种被嫌弃，现在只能拎包。
从出站口出去，没几步路，就到了古城门口。
方净凌脑子里还在想，这古城，也是秋厌疏的手笔。
秋厌疏很低调，但架不住她的合作者高调。
在古城开业的同时，网上就将古城的建设历程发在了网上，并且把秋厌疏所做的贡献，都一一记录在案。
这事当时还在网上挂了好多天。
当时还有些人觉得，这是秋厌疏在用另一种方式，给自己塑造博学的人设。
但后来了解了秋厌疏的各项成绩之后，也就跟着闭嘴了。
到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怀疑什么 。
不仅如此，
这座古城，还得到了专业领域一些权威专家的认证，说秋厌疏设计的建筑，在外表上，无限接近当年古夏的建筑风。
方净凌站在古城的大门外，明明在宣传片上已经看过不止一次，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巍峨城墙与高门，他只感到了一阵无力。
就像是，自己在面对秋厌疏时候的状态。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方净凌发现，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竟然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犹记得，第一届紫薇星大赛上，他和伙伴带着兴奋和激动进到场地。
大屏幕和聚光灯，都带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那时候，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强劲的对手。
不过，当时的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坐在观众席里，隔着数人远远望过去，明明是那样紧迫的氛围，他却看到秋厌疏，是那样泰然自若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管外面的喧嚣声，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动。
明明看上去年龄不大，她却给自己披上了一层旁人无法窥视的外壳，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第一名与第二名的差距。
他甚至可以对着秋厌疏放下自己的豪言壮语，邀请她一起加入自己的梦想。
即便被秋厌疏拒绝，他也从来没有感到颓废过。
而现在，越是努力，他发现，现实给予他的考验沉重且更加致命。
他无法撼动，也无法战胜秋厌疏。
甚至，也无法追随了。
他已经一年没有任何作品了。
他本以为自己放下成见和不适，跟风秋厌疏所带火的元素，得到让无数经验老道者，都羡慕的成绩，就足以让他释怀。
但他发现，人就是那样的贪心。
他还是失败了。
这样的失败，让他越发感到，秋厌疏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心魔。
这种认知，让他陷入了一种焦虑之中，仿佛自己要越过什么高山。
他仅仅是看到那高山的轮廓，就不得不在还没爬山时，就自心底产生畏惧心里。
他被自己的丧气心情影响。
在这样的古城里，他行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带着他，陷入更深的恐惧泥潭。
“你这脸色摆给谁看？”方母注意到儿子的表情不太好，拍了一下儿子。
“儿子估计走得累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这就累了？这才多少路？连我都比不了？你以后可是要当大导演的，这点儿都走不了，还能走哪儿去？”
“儿子现在就是大导演了——还有啊，你在这里小声点儿说，要是让人听到儿子是导演了，到时候人都围上来，你想走都走不掉。”
“多大的导演？这城里不十步一明星，百步一导演的？稀奇？”
方净凌听到妈妈的训斥，心情竟然意外地好了点儿。
是啊，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怎么就把自己当盘菜了？
秋厌疏那样的神人固然有，却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适用的。如果自己因为自己的进步太小，比不上秋厌疏，那就把其他努力上升的人，置于何地？
这就像是优秀者，在及格者面前叹息，自己差两分才满分那般。
方净凌放平心态，尽量把自己放到一个普通人的层面上去。
方妈妈大约是很喜欢这个古城的，到处到去看了看，还给亲戚家的小孩儿带了许多礼物，比如盲盒小房子，还有几套积木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