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良久。
林眠揩拭眼角,弯腰拾起手机,步履沉重走回主卧,翻来覆去睡不着。
将近午夜,谢逍应酬还没有回来。
她摸到电话,给他发了个消息。
-
私人会所包厢。
谢逍端坐牌桌前,握牌的手肘倚着台面,另一手搭在膝盖,不时低头看腕表。
忽然手机振动,林眠:【谢主任?】
谢逍瞄一眼屏幕,推牌起身就走。
“哥!哎!”对面秦北望忙跳起来拦他,“哥!咱还有下一轮呢!你要干啥!”
今儿这场牌局是他攒的。
借年底开拓新业务,狐假虎威,好不容易说动谢逍给他站台捧场。
裴家太子爷坐镇,几个老板如有定海神针,秦北望往来交际,得心应手。
“哥,你别急嘛!晚点再去按个摩。”
谢逍:“回家,老婆催了。”
“拉倒吧!她才不会呢!”秦北望撇嘴。
“你懂个屁!”
秦北望一愣,上下打量谢逍,“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奔放了!”
谢逍拍拍他肩,与在座诸位礼貌告别。
众人起身目送。
秦北望踉跄送他下楼。
-
会所三层,旋转楼梯直通。
谢逍走在前头,秦北望头重脚轻跟在后面,明显喝高了,喋喋不休。
“哥,我跟你说,林眠心可大了,她才不管你呢。”
“你就放心大胆嗨皮,万事有我呢,让、让她找我来。”
“……”
还余几个台阶到一楼时,俩人和一个长发女人擦肩而过。
香水馥郁。
广藿香果香浓烈。
谢逍下意识屏住呼吸,目不斜视,余光不经意撇过,一个名字跳上心头。
Evelyn.
“逍总晚上好。”Evelyn和他打招呼。
谢逍停下脚步,点颔示意。
“小心。”Evelyn惊叫。
秦北望脚下趔趄,猛地撞进她怀里,Evelyn不受力,眼看要朝后楼梯仰倒。
谢逍抬手,人道主义拦了一把。
Evelyn双手极其自然地攀住秦北望,站定后两秒,才倏地松开。
突破社交距离的亲密。
没有人拒绝。
谢逍不动声色收回目光,保持缄默。
-
等他回到玫瑰园,门廊亮起一盏夜灯。
主卧窗帘敞开,如银月色倾泻。
顾不上换衫,谢逍全副武装进来,俯身吻她额头。
林眠吸吸鼻子,睁开眼,正对上谢逍深邃眼眸,她嗓音微哑,“Coco Chanel.”
“什么?”谢逍顺手脱掉大衣。
“香水。”林眠支起身,指他身上。
COCO小姐,摩登浓香,娇艳甜美,只有年轻小姑娘才爱用。
谢主任今晚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他可是耳鼻喉科大夫,会闻不到?
一定有情况。
林眠缩进被子。
-
谢逍强迫症,回家必须先洗手换衫。
他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这会已经去洗澡换衣服了。
牌局上不禁烟,秦北望带头发烟。
他洗了足足三遍头,吹干后确保问不出烟味,才满意走出浴室。
房间静谧。
“林眠?”他低声叫她。
无人回应。
谢逍轻轻掀开被角,贴紧她后背靠过去,吻她半露的肩膀。
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让他心猿意马。
想要。
他手摸上她腰肌,柔软光滑,正要逐渐向上,她突然扣住他的手,嫌弃地甩开。
“……”
谢逍动作一顿。
于某些事上,他俩还是非常和谐的。
她不想,他绝不勉强。
可像今天态度强硬,很不多见。
谢逍喉结微动,咬她耳垂,“老婆?”
林眠扒拉耳朵,然后扯着枕头,整个人往床边挪了挪。
“……”
空气中陷入突如其来的沉默。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谢逍凑上去,环住她脖子,耳畔气息潮热。
他双臂穿过腋下,试探地把她往怀里带。
“……”
她脚跟攀住床沿,下半身纹丝不动。
他忽然一运力,她以腰为圆心,斜斜横躺在床上。
林眠气笑了,咬他手臂蹬开被子。
谢逍一愣,还以为箍她太紧,慌忙松开她,“怎么了?”
林眠直接坐起来。
屋里光线昏暗,她找到他眼睛,盯着问,“你去哪儿了。”
“牌局,秦北望攒的。”
林眠没回他,伸手摸到壁灯开关,重复一遍:“你去哪儿了。”
骤然灯亮。
谢逍半眯眼睛,短暂适应几秒,才重新看清她的脸。
她眸中没有笑意。
半张脸笼罩在昏黄的灯影中。
像极了在老张家烤肉摊前,她带着朦胧醉意注视他,那一刻,他心跳乱七八糟。
她怎么会有同样的表情。
谢逍长臂一伸,关掉壁灯。
黑暗中。
林眠呛他:“关灯干嘛,心虚啊!”
“嗯?”谢逍哭笑不得,重新开灯,抬颔看她,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不心虚。
“你身上香水味……是女士的。”
林眠还是决定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