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雨晴瞧着好笑,又教春姐儿多给两成钱。春姐儿笑吟吟地应下了,她走上前,眼角余光正巧瞥到与几个仆妇婢女站在一起的夏姐儿。
夏姐儿怎么在这里?
春姐儿心中一惊,又想起夏姐儿那些话来。她警惕地盯着夏姐儿,唯恐夏姐儿厚着脸皮凑上前来,出乎意料的是夏姐儿只在旁边看了会杂耍,又与几名仆妇婢女一道走了,并未挤到跟前来???
春姐儿有点迷茫,心里泛疑。
她好一会儿都没醒过神来,疑神疑鬼地回到简雨晴身边。
“怎么了?”
“……许是我看错了?”春姐儿瞅了眼已经走远的夏姐儿,犹豫着摇摇头,准备回头寻芳豆问问情况。
简雨晴没来得及多问,就见范石手里捧着拜帖走上前来:“大娘子,小娘子,方长史使崔哥儿送了礼物来。”
简娘子收下拜帖,赶紧教人请崔哥儿进来。继方长史以后,又来了几位得知消息儿送礼物来的官宦。
崔哥儿等其余人都走了,神色才轻松不少。他与简雨晴道:“简小娘子,您什么时候有空做做那香豆腐?郎君虽说没说起,但小的几个都看得出,他老想吃了。”
其实崔哥儿也惦记得很,只是今非昔比他也不好跑简家说要吃这吃那,到时候传开去对简小娘子的名声不好不说,自己也得遭殃。
简雨晴闻言,也听出崔哥儿的遗憾。
她哑然失笑,与崔哥儿约定过两日会送几份过去,而后她想了想又道:“我有意开个铺子,专门售卖香豆腐,还劳烦崔哥儿帮我回去问一问长史,愿不愿意加盟这个生意。”
崔哥儿双眼放光,保证回去就说。
崔哥儿说做就做,干脆利落得很,而方长史的反应也比简雨晴想得更剧烈。他兴奋过度,险些当日就要登门造访,立马与简雨晴谈一谈生意。
行,知道方长史爱吃臭豆腐了!
简雨晴哭笑不得之余,教范石登门与方长史说道两句,请方长史过两日来拜访,准备给方长史来个——臭,咳咳,香豆腐盛宴。
简雨晴这边准备香豆腐盛宴,那边春姐儿也不安心,偷偷去寻芳豆说话。
芳豆也被夏姐儿的变化惊讶到,见春姐儿来问忙不迭说出她近来情况。
等春姐儿得知夏姐儿最近认真努力许多,还开始琢磨烧火切菜等事后,她登时喜上眉梢,乐得眉开眼笑,特意拿了钱去西市上买了夏姐儿此前想要的绣花鞋与她,教夏姐儿继续努力。
这下春姐儿是放了心,开始期盼妹妹能学好,往后姐妹共心一道努力,等学成之后一起开个铺子,接了爹娘到城里来生活。
除去炸臭豆腐以外,臭豆腐还有不少新鲜的吃法,比如简雨晴最喜欢的便是霉苋菜梗蒸豆腐。
灶房里氤氲着一股浓烈的臭味。
这臭到极致的味道,就连普通的仆妇厨婢也是受不了,纷纷被从屋里逼退出去,一个个难以置信地望着灶房,眉眼间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味道啊……”
“好像是苋菜梗……唔,还有唔,我好难受。”
“天哪!小娘子还有芳娘子竟然一直在里头唔!”有仆妇捂住嘴,被那味道刺激得头晕目眩。
“春娘子也进去了!”
“今日不是说长史要来拜访吗?为何,为何!”
大部分人都被吓得够呛,怀疑人生。
偶尔也有人嗅着味道,并不觉得臭,奇怪地看着身侧人:“有那么夸张吗?”
灶房外仆妇婢女叽叽喳喳,灶房里芳豆和春姐儿瞧着臭豆腐,还觉得挺亲切。
自打搬进简府以后,他们未曾做过臭豆腐了。不过亲切归亲切,芳豆和春姐儿都觉得今日灶房里的味实在有些大得过分,就是他们也有点承受不住。
春姐儿凝神思考:“这味道……”
芳豆则顺着那股浓烈的臭味寻去,在缸里见到一份色泽介于黄绿之间,瞧着像是蔬菜的某种发酵物?
她稍稍嗅了嗅,难以名状的气味瞬间直冲鼻腔。芳豆立马捂住鼻子,可以断定那比臭豆腐更浓烈的臭味,便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芳豆招手教春姐儿过来看。
春姐儿上前看了眼,哎呀一声惊呼起来:“这是,这是腌制过的苋菜梗?难怪这味道说着臭,闻起来又有点熟悉。”
简雨晴面带骄傲,笑道:“对。”
她端起盛放苋菜梗的盆子,给两人仔细瞧瞧。
春姐儿对苋菜梗并不陌生,偶尔冬日家里还会吃上两回。反倒是芳豆还是头回见着,目瞪口呆的:“我还是头回见到能比臭豆腐……香豆腐还臭的东西。”
“芳豆以往都在城里吧?”春姐儿兴致勃勃,与芳豆说起这苋菜梗的来历。
相传霉苋菜梗的历史久远,最早可以追溯到越王勾践的时代,据说当时越国国民贫苦,百姓皆以野菜充饥。
偏偏时至夏末秋季,苋菜鲜嫩的茎叶都已被食用干净,唯独剩下粗老坚硬的苋菜菜梗无人食用,又无法蒸熟。
故而百姓将其放入瓦罐中,以粗盐腌制,待数日后竟是散发出奇异味道,汁水丰腴,蒸熟后更是软烂咸香,味道比茎叶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