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陆杳听见有人踩着周遭的屋檐,正从四面八方往客栈这边涌来。
陆杳能听见,苏槐必然也能听见。
两人耳力自是比剑铮剑霜厉害,能从外面的兵戈铁马之声中清楚地分辨出来。
陆杳当即收了匕首。
苏槐抬脚就进了她房门,关门之际吩咐剑铮剑霜:“去我门外守着。”
话音儿一落,陆杳折回房内,顺手就拂灭了灯火。
剑铮剑霜面面相觑,但也十分利索地回到苏槐的房间外候着。
两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前一刻陆姑娘还死活不让主子进,怎么后一刻进去就直接熄灯了?
两人也不想杵在门外听到点什么异常的动静,主子遣他们过来守着,想必也是不想让他们听吧。
剑霜看看剑铮,道:“陆姑娘这是又愿意跟主子好了?”
剑铮道:“别多嘴。”
只不过这样的疑惑并没能持续多久,随着有十分轻细的脚步声第一脚踩在客栈的屋顶上时,两人不由神色一凛,总算察觉了去。
紧接着,踩上屋顶的人越来越多。
不光是屋顶的,客栈外面四处也有人涌过来。
这是趁着今晚城中暴乱,而这客栈又空荡荡的,所以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这说明,主子的行踪还是暴露了。
但这是迟早难免的。
现在京里谁都知道苏槐已经离京赶来南淮,明里暗里多少人盯着他想让他死,那诸多仇家怎么可能不下手。
因而苏槐前脚走,后脚定然就有人跟着一路打探到此了。
如果再探到苏槐疑似负伤的话,暗地里的人只会群起攻之。
剑铮立马抬手进嘴里捏了一声口哨。
就在屋顶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下来,隐在暗处的影卫们亦是齐齐出动,顿时在屋顶上交手杀了起来。
刀光剑影,碰撞发出冷锐的金属声,属实让人心头寒冽。
同时,地上各处涌来的杀手也杀进了客栈,翻上二楼,剑铮剑霜死死护在门前,与对方杀得血肉横飞。
苏槐让他们守在空房门外,早前打探的人定也知道那是苏槐的房间,只要他们寸步不让,杀手就只会以为苏槐就在那房里。
陆杳房里一片昏暗,隐隐淡淡的光线下,陆杳与苏槐四目相对,谁都没动作。
陆杳不由心里骂娘,她都说了这狗东西身边才是最不安全的,结果她不去找他,他还往自己身边来凑。
是觉得就他自个被刺杀太孤单了吗?
所以下地狱也得拉个伴儿。
陆杳咬牙低低道:“为了安全起见,你就不该来这里。”
苏槐语声轻细地应她道:“怎么不该,你房里现在就很安全。”
陆杳道:“可我不安全!”
苏槐道:“我安全你就安全,我不安全你也别想安全。陆杳,我就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陆杳道:“我去你妈的。”
她真想现在就把他推出去,让外面那些人要打要杀随便。
两人在房里虽低声说几句,但谁都没轻举妄动,这会儿要是一人暴露,刀剑无眼,另一人也不会有个好下场。
第514章 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浓烈的血气透过门缝溢了进来。
门外堂上和走廊上都点着灯火。
陆杳和苏槐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道道的热血不断洒溅在门扉的格子纱上,又不住往下淌。
血的颜色异常的妖艳红烈,不知不觉,整个门纱上都染满了殷红色。
将门外的灯火都渲染得血红。
屋顶上的打斗也十分激烈,不断有碎裂的瓦片落下来,也不断有人从屋顶的斜面滚落,重重摔砸在庭院的地上。
果然,那些杀手见攻不进苏槐的房间,一部分杀手就从旁边的房间闯。
他们在来之前定然已经了解好情况了,苏槐并非单独在此客栈停留,与他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人,就住在旁边的两间客房。
这些杀手只要能完成任务,是不计其他人命与后果的。
何况与苏槐在一起的人,必须得斩草除根,都不能留活口。
陆杳听着门外的攻势,也十分清楚,今晚他们是势在必得,就算狗男人不往她房里来,她也避免不了会被殃及。
就在那杀手一脚踹开房门闯进来时,苏槐身影一掠,至门前,杀手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他扭断了脖子。
与此同时,另一名杀手被陆杳从暗处突然现身,手里匕首自其后背,一刀捅进了心窝子,手里刀柄转动,再往外一拔。
苏槐手里还捏着杀手的脖子回眸看她,见她一手提着那瘫软的杀手,一手正将匕首往杀手身上不紧不慢地擦去了血迹。
随即两人似有默契一般各自都松手,那两名杀手便齐齐瘫软倒地。
苏槐声音响起在她耳畔,问她道:“还能动武吗?”
陆杳道:“托你的福,我现在是废人一个,你还嫌拖累我不够。”
苏槐道:“那你我可以凑一双。”
他现在也是个半废的人。
陆杳想,他这身体情况多半也是被自己所伤才变成这样的,而自己亦是因为他的事才走火入魔愈加严重导致现在功力尽封不能动。
大抵他俩当真是生来就不对付,你不愿退让我也不愿妥协,强行凑在一起到最后的结果无疑是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