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杳道:“这里有的是姑娘会琴,我耳濡目染,跟着学呗。”
一曲末,苏槐终于睁开眼,没有睡着。
陆杳也没指望让他入睡,像他这样的人,功夫越深,意识力便越强,轻易是控不了他心神的。
她若是强力控他心神,立马就会被他发现。
房里余音绕梁,苏槐看着陆杳,真是洞察力惊人,一语中的:“上回听了你的琴,与这回感觉不同。”
看吧,只要她一动手就容易暴露。
但陆杳不能承认,道:“是吗,那可能是相爷的心境有所不同。上回相爷一心来嫖,肯定就听不太进去。”
苏槐道:“我回去以后身体不适。”
陆杳:“那肯定是前晚你太兴奋。”
后来苏槐丝毫没有去意,让陆杳继续给他弹琴,弹到他睡着为止。
阿汝见状,莫名觉得自己杵在这里竟有些碍事,于是找个借口遁了。
阿汝走后,剑铮就觉得自己杵在这里更碍事,于是也出去了。
陆杳就一首曲子,反反复复地弹。
奸佞就是不睡,他不睡也就罢了,他还听不吐,她弹都要弹吐了。
每当她弹至尾声时,奸佞就让她继续。
陆杳道:“你到底想怎样?”
苏槐倚着椅背,道:“还没有很快活。”
陆杳咬牙道:“想快活是吧,得加钱!千两银子,我保准让你很快活!”
苏槐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快活了。
陆杳道:“你不想给钱是吧,不给钱还想白嫖,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苏槐含情脉脉道:“我又不点别的曲子,加什么钱,你就这一首曲子给我弹到天亮。”
陆杳是明白了,他找什么快活啊,他纯粹就是不想让她快活。
陆杳弹得手都抽筋了,最后气得拔下自己的发簪在琴弦上乱划一通。
等她抬起头来看时,发现奸佞……睡着了?
果然贱骨头就是贱骨头。
她好好弹琴引他入睡他不睡,她乱弹一气的时候他睡得还挺香。
第047章 哪位是六姑娘?
陆杳偷偷摸摸开门出去,一出门口就看见剑铮还杵在外面。
剑铮见她出来,便问:“主子呢?”
陆杳黑着脸道:“死了。”
剑铮立马利剑半出鞘横她当前,陆杳白他一眼,道:“睡死了。”
剑铮往门里看了一眼,见主子阖眼倚睡,气息虽轻,但还是能察觉到些许。
陆杳道:“真是好狗配好狗腿子。”
说罢她拨开剑铮剑刃,就扬长而去。
陆杳回到自己锦瑟院洗漱完躺在床上时,无比的郁闷,再有两个时辰不到就要天亮了。
苏槐消停了几天,后来又到朝暮馆来。
他来得尚早,正好看见楼里的姑娘们在堂上练琴。
彼时有姑娘怀抱琵琶,在向陆杳请教,苏槐一脚踏进大门,抬眸便看见陆杳正随手往琵琶弦上拨动,她那手指灵活至极,游刃有余又非常随意,指法也令人眼花缭乱。
而流泻出来的琵琶弦音却是婉转空灵,悦耳至极。
阿汝清了清嗓,小声在陆杳耳边提醒道:“相爷来了。”
陆杳一回头,就跟苏槐四目相对。
紧接着她一边看着他一边手指一转,就开始毫无章法地乱拨琵琶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在这朝暮馆里好好的,究竟哪里招了这混蛋玩意儿。
这时从苏槐身后走出来一人,面含笑意,看向一众姑娘们,嗓子有些异于常人的尖细,问道:“请问哪位是六姑娘?”
陆杳见他白丨粉面,没喉结,又是个男人模样,只不过没有男人的阳刚气,不难猜,怕是个阉人。
阉人那多半就是宫里的太监,他跟着苏槐到朝暮馆里来?
他如是一问,陆杳没出声,一众姑娘们自也不敢出声。
只不过根本不必陆杳回答,苏槐就替她说了,道:“她旁边那位是。”
苏槐的眼神应该没歪,看的是陆杳。那他说的她旁边那位,陆杳眉头跳了跳,转头往自己旁边一瞧,可不就是阿汝。
太监也看向阿汝,问苏槐:“相爷,就是着红色衣裳的那位姑娘么?”
阿汝见着苏槐点头,她也有些吃惊了。
朝暮馆里的姑娘都不分排行的,之所以多出一位六姑娘,正是因为陆杳姓陆,先前来找她的客人们唤熟口了,就称她一声六姑娘。
阿汝迷惑,那天晚上相爷明明弄清楚了的,为何还说她是呢?
只不过阿汝经常和陆杳在一起,慕名而来的客人们都有经常把她叫错的。
太监目光往阿汝旁边移了移,重新看向陆杳,问:“那这位姑娘又是?”
苏槐捡了陆杳的话,道:“就是个打杂的。”
太监笑了笑,道:“方才听姑娘弹琵琶弹得极好,怎么转而就又不成调了呢?”
陆杳道:“相爷大驾光临,我那点雕虫小技,心下一慌,就上不了台面了。”
太监略带遗憾道:“那真是可惜了。”
在相爷面前尚且如此,那要是到了皇上面前,不就更加糟糕了么。
不然那般好的曲乐,若是能带进宫去讨得龙颜大悦,岂不是功劳一件?
陆杳先不想苏槐为什么睁眼说瞎话,顺水推舟地问太监道:“阁下找六姑娘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