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瑕看了看陆杳,掇了掇她的手肘,道:“你去算过了么,你那未婚夫多半是跟你八字不合吧。”
陆杳黑着脸道:“叫他狗贼奸贼,我听着舒坦。”
这下走都走不了了,两人只能老老实实地把太监扮到底,也在遗珍园的空地上等着。
陆杳抬头看向那珍兽楼,就在眼前了,那狗玩意儿还真能使幺蛾子。
这厢,苏槐人还在殿上,太监就从群臣宴桌后面绕到他身后,禀道:“相爷,传话去了,都候着呢。”
后来宫宴还没结束,宴会上无非就是推杯换盏,皇帝乏了,就先离场。
苏槐随皇帝出殿,道:“今夜云金进贡的东西,还未归入遗珍园,圣上可要去掌掌眼?”
皇帝摆摆手,道:“今夜便罢了,苏卿替朕去看看便是。”
随之皇帝圣驾就先离去了。
皇帝一走,后宫女眷妃嫔们也就陆续散去。
陆杳和姬无瑕还在等,好不容易等到宴殿那边将近尾声了,等皇帝来过过眼应该就能进藏宝楼了吧,可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还是领队太监差人去询问,结果有太监前来回话,道:“皇上已经回乾心殿歇着了。”
领队太监有苦难言,主子怎么着哪轮得着他们做奴才的置喙,只问道:“那还需要继续等着还是怎么的?”
太监理所当然道:“当然得等着啊,皇上虽歇着了,可让相爷代为过目清点呢。”
领队太监问:“那相爷人在何处呢?”
太监道:“相爷不得空。还是等他空了来吧。”
领队太监委婉且客气地道:“相爷贵人事忙,烦请通报相爷一声,这些个东西长时间晾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若要是遭了贼人惦记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之前可不太平。”
太监道:“相爷就怕贼子不来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大家只能继续等。
姬无瑕与陆杳对视一眼:我们不是来了吗?你那狗贼未婚夫真他妈是个狗日的。
陆杳:……你在骂我吗?
姬无瑕:我在骂他没骂你啊。以后你千万别搞他就骂不到你头上,他那种渣渣连狗都嫌。
陆杳沉默地掐断了与姬无瑕的眼神交流。
第233章 疑似奸细
说起宫宴中途陆杳的那首观神曲奏完,跟阿汝一同离殿以后,当即有乐师第一时间去收拾那架断弦的琴。
宫宴上的乐师们要负责演奏曲目到整个宴会结束,中途不得擅自离场。
却有一琴侍抱着那断弦琴靠着殿侧墙壁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宴会大殿。
便是被人看见也无可厚非,断弦的琴留在殿上也不能再使用了,在旁人看来把它带离大殿十分正常。
那琴侍紧紧抱着琴,一出宴殿以后,就迅速地往昏暗的小径去。
穿过小径,琴侍走到湖边,来回看了看附近无人经过,连忙将手里的琴准备往湖里倒腾。
只她还没来得及把琴倒扣,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问道:“你在干什么?”
琴侍没听到一丁点的脚步声,所以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她差点瘫倒在地。
她回过头一看,见几步开外站着个粉面太监,手里提着盏灯,灯火将他的脸映照得白而诡谲。
琴侍顿时心虚得不成样子,只一味地摇头。
太监眼神落在她抱着的琴上,拉长了尖细的嗓子又道:“把琴给咱家吧。”
琴侍极力镇定道:“这琴断了弦,等,等带回去修理好以后再给公公吧。”
太监笑了笑,道:“你以为是咱家要这琴吗?”
宫宴殿上,直到宫宴结束,乐师们都没能等到那琴侍回来。
她们也只好先收拾了东西回去。
等回头苏槐送走了皇帝,随后宫宴也散去了,才有人把那琴送到他面前来。
彼时太监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琴呈上,道:“相爷,这是今晚六姑娘所弹的那架琴。”
苏槐站在廊下,略略拉低眼帘看了看,只见灯火下,那根断弦蜷曲,其他的琴弦都完好无损,只是琴弦上遍染粘稠的血迹,如雨打蛛丝一般在那根根丝弦上凝结起细小的血珠。
琴弦下方亦是血色一片,洒在密密麻麻的细薄刃片上。
在刀刃上弹琴,还能弹出那等恢弘大气的曲子,太监光是想想都觉得疼。
这六姑娘确实是厉害。
太监等了片刻,听苏槐徐徐说道:“去乐司。”
这厢,皇帝在乾心殿里洗漱完准备歇下,这时贴身太监从殿外进来,细声细气地禀报道:“皇上,相爷差人传话来了。”
皇帝道:“什么话?”
太监道:“还是今个晚上的事。相爷发现有人在六姑娘弹的琴上动了手脚,怀疑是云金那边混进来的奸细,特意于宫宴上使我方在云金使臣面前闹出笑话,失了国体。”
皇帝一听,沉吟道:“那就让苏卿去查,务必把云金奸细给朕揪出来。”
太监应道:“是。”
话传到苏槐这里时,他人已经坐在乐司的正堂上了,脚下跪着一干今夜殿上奏乐的乐师。
苏槐把琴放在乐师眼前,乐师的表情当即变了变。又听见太监传来皇帝的口谕时,无不瑟瑟惶恐。
谁在琴上动手脚,竟会被扣上个云金奸细的名头,真是五马分尸都不够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