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虽然毛毛躁躁咋咋呼呼,但对带孩子还是经验丰富的。
它也时常回相府去看阮阮,并且不光它去,每回都要带个白白一起去。
五白轮着队跟黑虎一起来回。
因而相府里时常也有白鹤停留,白鹤是祥瑞的象征,也没人去驱赶,何况它还是黑虎带回来的。
彼时,阮阮在摇摇床上坐着玩耍。
黑虎就带着一白飞进了屋子里,绕梁几圈,然后分别在阮阮的摇摇床两边停靠下来。
阮阮看见它俩,很是好奇,不由自主地伸手来摸。
白鹤下意识想躲,黑虎就咕咕叫:不许躲,给他摸!
白鹤便收拢了翅膀:那好吧。
黑虎伸着翅膀轻轻拍了拍阮阮,又在摇床边挪着脚打摆子,嘴壳子里还不断发出咕咕声,似乎在跟白鹤交流。
黑虎:这是弟弟,都是一家人。
白鹤:他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黑虎:你跟我也不一样!我们要照顾他,不能让他饿着,也不能让他冷着!
白鹤:我知道了。
于是后来,白鹤就勤劳地出去觅食回来哺育阮阮,觅的都是些草啊叶啊,也有肉虫子之类的。
它嘴壳子里叼着,想往阮阮嘴上拱,起初阮阮不明白,白鹤就吃给他看,然后阮阮就明白了,两手抱着白鹤的嘴壳子,就张嘴去接。
阮阮正在长牙,吃到一片草叶子,小脸皱皱的,啊呀一声,伸手把叶子掏出来,又还给白鹤:这个不太好吃的样子。
白鹤歪了歪头:不好吃吗?
它就又叼了回来,吃进嘴壳子里,囫囵吞下:我觉得好吃啊。
第1595章 雌雄难辨
后来陆杳和嬷嬷发现,白鹤总是喂阮阮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于是旁边便总有个大人看着点。
只不过任谁看见白鹤哺育一个幼孩的光景,都会觉得很神奇。
那一幕出奇的融洽和谐,就像一副画卷一般宁静美好。
阮阮睡着的时候,白鹤就停靠在他的床头,要是看见他没盖小被子,还会叼起被角拉到他身上。
或者有时候阮阮抱着它时,白鹤就把自己的翅膀张开给他盖着。
嬷嬷也不上前打扰,等陆杳进房来时,嬷嬷就道:“夫人,您看二公子那床上。”
陆杳就见着一人一鸟相处的画面。
嬷嬷道:“没想到鹤还能这般通人性。”
陆杳道:“万物有灵,它之所以通人性,那是因为有人教。”
转眼间,阮阮都已三岁。
他长得漂亮极了,与哥哥如意的那种越发清俊的漂亮不同,而是一种秀气的漂亮,五官玲珑精致,像块白玉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挑不出一丝瑕疵来。
他学走路学得早,学说话也学得早,现在基本上能满院子到处跑了。
他不喜欢玩玩具,只喜欢去观察花园里的花草蝶鱼。
然后就是摸进他娘的房间里,摆弄他娘的珠宝首饰。
嬷嬷们一会儿找不见他,就找到陆杳房里来,准能找着。
然后就看见他坐在镜前,对镜试戴各种首饰。
这日,陆杳进房来,一眼就瞧见有个小背影坐在她妆台前的凳子上,垂着两只小短腿。
陆杳稀疏平常,道:“这些东西天天戴,你还没戴烦吗?”
她的妆盒里有不少各种繁复的首饰,连她自己都懒得戴。
阮阮稚嫩地道:“娘亲要常佩戴,它们才能保持如新,要是放久了,就显得旧了。”
前两日,他还把所有的首饰都翻出来,给精心擦了一遍。
陆杳不由心想,这真要是个姑娘,将来不知道得多精细。
过了一会儿,陆杳觉着不对,因为她没听见首饰磕碰摇晃的声音,于是就走到妆台那边去细看了一眼。
结果就看见镜子里的小人儿,涂得个一脸姹紫嫣红的,台面上都是各种敞开来的胭脂水粉。
阮阮回过头来,与陆杳四目相对,道:“娘亲,我好看吗?”
陆杳沉默片刻,道:“你自己觉得呢?”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胭脂水粉有朝一日会遭到儿子的祸害。
然后阮阮自己转过头去,继续对着镜子修饰了又修饰,于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更加的浓墨重彩了。
后来苏槐回来,看见他这样子,问:“最近在学唱戏吗?”
阮阮道:“没有啊。”
苏槐道:“那你涂成个猴屁股作甚?”
阮阮道:“我只是想试试娘亲的胭脂。”
苏槐道:“要不要我给你摆个戏台,请个师傅,教你上台唱?”
嬷嬷见着阮阮那样,都觉啼笑皆非,赶紧去打水来给他洗干净。
他也不要人帮他洗,自个蹲在面盆前,手里拿着巾子,汲水往脸上擦拭,那动作间慢条斯理,也不知是生来如此还是耳濡目染,举手投足都有股子他爹娘身上的从容劲儿。
等他四岁的时候,苏槐就把他丢进了太学院里学习。
太学院里还有一批与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穿着一身裙子,梳着发髻,看起来极是冰雪可爱,很快与学院里的女孩子们玩在了一起。
朝野上下皆知,相爷终于得偿所愿,生了个如此玲珑剔透的女儿。
阮阮也毫不违和地跟女孩子们玩游戏,讨论衣裳,摘花捕蝶,还有男孩子们随时都追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