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空青道:“把书拿过来。”
如意就端着书走到她跟前,她随意往那书上瞥了两眼,便又一边掂量着手里的香粉一边将那段文字逐字逐句分毫不差地复述出来,而后又给他细细地讲,并教会他以后遇到这种疑惑应该如何去思考。
如意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娘要把他送到这里来跟着师父学习,为什么大人们都对师父十分尊敬,就连他爹对师父也是敬上三分。
那时因为日复一日,他渐渐亲身领会到,师父是一个非常厉害之人,听师门里说,她不仅仅是家主,她更是袁氏一门里难得一见的天才。
她不仅香道造诣极高,她还博览群书,每每他问她的问题,她都知道出处并且替他答疑解惑。
如意除了以往在家看的那些书以外,袁空青还时不时给他罗列一些书籍让他看。
书里也不是多玄奥精妙的知识,更多的是一些常识和见闻。
如意看得甚是起劲,基本上两天就能读完一本。
如意很是疑惑,道:“先生教学都是以经史为主,一些野记轶闻会被他们认为是非正道,师父却愿意给我看吗?”
袁空青道:“你喜欢看吗?”
如意坦诚承认:“我喜欢。”
袁空青道:“我小时候也读这些。”
如意愣了愣。
袁空青道:“求学的路漫长而枯燥,你会舍弃其他同龄人的许多乐趣,如能在书中窥得一二,也算得以增长见识。
“藏书阁里还有许多书,我会挑着给你读。当然,教习长老那里也时常有授课,你偶尔可以过去听一听。”
第1469章 扎心第一名
如意虽小,可他心思却十分细腻,他能感受到,师父是很用心地在教他,就如同爹娘在家教他时一般。
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师父对他,可不就如同父母双亲对待孩子。
如意对师父,亦是心怀崇敬与感激。
如意也曾问过袁空青,道:“师父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爹娘吗?”
或许是因为师公,只是他嘴上从来没提起过师公。
师公曾是师父的徒弟,他现在也是师父的徒弟,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师公了。
袁空青看了看他,神色平淡,道:“是因为我自己。”
这话倒叫如意一时无法作答。
袁空青道:“收你为徒,自是因为我看重你;既已是我徒儿,我自然要为你好。”
如意明白了。
袁空青又道:“但这好并非白白对你好,这好是有代价的。你因此与父母双亲分离,独自在我这里求学,这是代价;往后你行事做派,也会冠上我袁氏师门之名,这也是代价。”
如意道:“可这同样也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和荣耀。”
袁空青停顿了一下,道:“以前倒也有人同你有这一样的想法。只是以前不知道怎么为人师表,也护不好徒弟,而今我也算摸索前行,你我都一路行一路学吧。”
如意想,师父的话,大抵说的是师公吧。
因为除了自己以外,师父就只收过师公一个徒弟。
那日,陆杳和苏槐、姬无瑕三人下山后,去客栈与薛圣会和,彼时薛圣看见苏槐和姬无瑕就一阵腿疼。
薛圣问道:“如意的拜师礼怎么样哇?”
姬无瑕道:“拜完了,薛大夫是没去看,隆重得很。”
然后姬无瑕想着薛圣没能亲眼所见,就把拜师礼的环节步骤添油加醋地给他讲了一遍。
薛圣听后,道:“没想到袁家主此次收徒会如此正式,应该是极为重视如意的,这下袁氏上下就无人敢轻视如意了。”
面上话虽这么说,可薛圣心里老扎心了,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虽然往事不堪回首吧,可当年他拜师的时候,哪有这么些步骤,只是拜个师就完了,他也从没得到过门中其他人的承认过。
陆杳便道:“袁前辈与二师父的那段渊源那会儿,袁前辈还不是袁氏家主,想必她当初留下二师父在门中也是力排众议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薛圣哆道:“说这些干什么。”
姬无瑕道:“那可不是,只不过呢,现在袁氏门中上下都说如意是袁前辈唯一的嫡传弟子,薛大夫连自己都不敢承认自己是袁前辈的弟子,那旁人就更加不可能会承认的啦。”
薛圣表示:扎心姬无瑕是第一名,简直比他的银针还会扎!
但他也听得出来,姬无瑕无非就是激激他,不过对他没用。
他们离开乐山时,分开两路,苏槐和陆杳一起回京,姬无瑕则负责把薛圣送回药谷以后再回蓬莱。
两辆马车已经备好,只是姬无瑕跟陆杳短暂相聚以后又分别难免不舍,两人就在镇上走走逛逛,苏槐和薛圣各自驾着马车在镇子口等着。
陆杳顺便去买些材料回去,哪家材料好她已经在薛圣那里了解过了。
于是姬无瑕跟她一起,是个砍价高手,跟人掌柜的没一会儿就聊得熟络,让掌柜颇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到结账的时候说什么也得给陆杳便宜两成。
姬无瑕拎着一串串纸包,轻轻松松地搭在肩上,一边走一边哼着调调,从来都是这样,陆杳跟她一起就很能受她的感染,跟她出行逛街也是一件趣事。
陆杳面上也就不自觉地含笑。
她们两人就如同以往,时不时出药谷,一起到镇子上去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