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成长一帆风顺,最大的苦恼是写不出论文和明天吃什么。
从没被卷入过这样的阴谋中。
她每一步都走的胆战心惊,害怕自己走错,更害怕因为自己走错了这一步,让身边的人跟着送了命。
可她别无选择。
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远远撼动不了万仙盟。
她只能寻求别人的帮助。
对面,萧濯尘眸光清明,认真道:
“我帮的不是你,是祝余族。你不必为此感到抱歉,即便是为了我的道心,我也会选择这样做。”
“还有,你并不自私。”
他眉眼清隽,笑意舒朗:
“我与万仙盟关系匪浅,你却告诉了我真相,使我不再被蒙蔽,证明你信任我的品行,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应该谢谢你。”
桑念心中巨震,一时失声。
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如此贫瘠。
萧濯尘忽地问她:
“你——是否受人胁迫?”
桑念心里一紧,勉强笑了笑:
“没有。”
萧濯尘轻舒一口气:
“那便好。”
桑念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师祖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不等她说完,萧濯尘断然打断:
“无论如何,做错了事便要付出代价,即便那人是我师祖。”
话毕,他起身:
“我还有事要向师尊求证,告辞。”
桑念送他出门。
两人一路走到楼梯口,萧濯尘道:
“留步吧,送到这儿便够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桑念摇头,执意和他一同下楼。
雨势似乎比方才更大了。
萧濯尘撑起来时那把竹叶油纸伞,低声嘱咐:
“此事暂时不要同你师兄师姐说,等我做好所有准备,再叫上他们去吹梦楼详谈。“
桑念问他:
“那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或者说,我该做什么?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东奔西顾。”
萧濯尘道:“你别害怕。”
桑念怔住。
回过神时,他已撑伞离开,脚步匆匆。
她目送他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仰头看了会儿雨,转身上二楼,靠着栏杆发呆。
楼下,言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初瑶正晃着他胳膊,闹着要什么东西,似撒娇又似耍赖。
他摸摸她的脑袋,又冒雨出去了。
“初瑶还是这么黏言渊呢。”
女子的嗓音随着酒香幽幽传来。
桑念侧过脸,看见倚着栏杆的碧柯。
碧柯笑眯眯道:
“自从初瑶阉了言渊那只猫,他就没给过初瑶好脸色,不过现在看来,该是气消去给她买点心吃了。”
桑念彻底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们谈谈。”
碧柯无所谓道:
“好啊,谈谈。”
两人一前一后回房。
碧柯看见桌上未来得及擦拭的水迹,轻笑一声:
“能让第一公子萧濯尘这么失态,你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桑念背对她站着,不答反问:
“我该叫你碧柯长老,还是蛮蛮?”
“碧柯吧,”碧柯随意坐下,单手支颐,姿态闲适,“我比较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好人。”
桑念:“一直以来,那个暗中窥视我的人,是你。”
碧柯夸道:
“念念真聪明。”
桑念霍然转身:
“藏书阁的那本书,你是故意让我发现的,上面的禁制也是你下的?”
碧柯微挑眉梢:
“猜对一个,禁制与我无关,我那时说的都是实话。”
桑念稳了稳心神,努力稳住语气,可尾音依旧有些颤:
“你当年,也是这样一步步引导镜弦,让她知道祝余灭族真相,让她替祝余平冤,可她不慎惊动了万仙盟,此事没能成功。于是,没有用处了的她,被你,被万仙盟,一起杀害。”
“我说的对吗?”
碧柯抚掌喟叹一声:
“念念,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得多。”
桑念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我说的对吗?”
“大致是这样,”碧柯耸耸肩,“不过有一点你错了。”
桑念:“什么?”
碧柯待要张口,又转而笑了一声:
“我坐下这么久了,不给我倒一杯茶吗?”
桑念压住汹涌的情绪,挑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茶递过去。
碧柯瞥了一眼那杯茶,并不碰,取下腰间酒壶喝了一口:
“酒满敬人,茶满欺人,念念,你似乎对我心怀怨怼。”
桑念深吸一口气:
“不要绕圈子了,说吧,我哪点猜错了。”
碧柯终于道:
“镜弦可不是我杀的,当然,也不是万仙盟杀的。”
桑念愕然:“不是?”
碧柯神秘地眨了眨眼:
“我只能告诉你,她死在身边的人手中,那个人,你也认识,很熟。”
桑念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收紧:
“到底是谁?”
碧柯慢悠悠道:
“替我办好这件事我就告诉你。”
说着,她一寸寸收起笑:
“你要让所有人知道祝余灭族的真相,知道仙盟冠冕堂皇的外表下,有多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