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灯谜咯,瞧一瞧看一看嘞!”
沈茵莱的目光很快便被这吆喝声吸引去,她使劲扒开人群挤进去,便瞧见一个个灯笼上都挂了不同的牌子,上面还写有字。
“这是什么呀?”她好奇地指着一个灯笼问道。
掌柜的见她生得可爱,便乐呵呵地笑起来:“小姑娘没玩过猜灯谜吧?这上面的是谜团,谜底呢在我这里,你尽管猜,猜对有奖哦。”
沈茵莱一眼瞅见挂在那人身后的各式各样小礼品,心动地把手掌摩挲了好几下,却又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可是,我不会这个。”
她掏出身上带的银子,眼巴巴地问道:“我可不可以跟你买?不够的话我还有,婆婆,婆婆。”
沈茵莱叫了几声无人应答,她回头看去,目之所及皆是挤到一起的人头,耳边只留了人群闹哄哄的声音。
婆婆到哪里去了?该不会真的走丢了罢?她心里一急,有些懊恼地想:早知便不走那么快了。
“哎哟小妹妹,我这不卖的,你要能猜得出来就免费送你。”
沈茵莱正急得不行,转身想走时刚好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掌柜,我替她答吧。”
她顿住脚步,定定地看着来人。
那掌柜的点点头,从灯笼上取下一张卡牌,念道:“无头无尾一亩田,猜一字。”
底下人纷纷私语,那少年却丝毫不受影响,稍加思索后答道:“可是‘鱼’字?既无头亦无尾,中间横放了一个田。”
掌柜的把牌子翻过去,露出谜底,正是‘鱼’。
沈茵莱对这个镇定自若,却又能轻松猜出那么多谜底的少年看得出了神,直到他把一串发着亮光的风铃递到她手里思绪才回了笼。
“这是…给我的?”她又惊又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不留给你自己吗?”
“我爹爹说过,读书就是为了造福别人,我猜对了灯谜,换来了你的开心,也很值得。”少年的笑印在了她的心底。
二人对视良久,忽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起火了,要塌下来了,快跑啊!”
沈茵莱闻言向上看去,果真见上方一排灯笼不知怎的燃起了火,摇摇欲坠。
她瞳孔骤扩,意识催促着自己快跑,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地发软。
眼睁睁看着那着了火的灯笼往下坠,她有些无助地闭了闭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姑娘小心!”
郑锦文冲上前将她扑倒在,护在身下,那烧焦的灯笼便直直落到他身上,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击。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便急忙将地上的人拉起,急切地问道:“姑娘没事吧?”
沈茵莱有一瞬间的晃神,看着他后背的衣服被烫出了一个大骷髅,结结巴巴道:“我没事,可是你……”
上方的重物眼看着又要掉下来,郑锦文来不及思考便将人扛起跑了出去。
“抱歉姑娘,方才事出紧急,多有得罪。”跑出一块空地后,他把人放下,满怀歉意地说道。
“姑娘放心,方才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不会对外说起的。”见她低着头不语,肩膀还一抽一抽的,郑锦文以为是自己的失礼惹哭了姑娘,一时急得不知所措。
气氛
就这样凝固了不知有多久,沈茵莱忽地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脸上满是泪痕。
“姑娘你…你别哭,你放心,我肯定不是那种会占人便宜的下流之人,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环抱住,只见她带着哭腔的话,语气还断断续续的:
“你刚刚,被砸到,很疼吧?对…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听了她的话郑锦文才后知后觉背后的伤正隐隐作痛,但仍一脸轻松地笑道:“没事儿,我不疼。我爹说了,为救人流的血是男人的勋章,这不,你看,我这后面一大块勋章呢。”
沈茵莱被他爽朗的笑和一番话逗得乐了,边止不住抽泣边轻声笑起来。
“对了,在下郑锦文,前程似锦的锦,文采卓卓的文,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沈茵莱眨巴着眼睛道:“沈…沈茵莱。”
郑锦文轻笑道:“茵莱,醉吐相茵,老莱娱亲,是个好名字。”
她忽然踮脚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是公主哦。”
少年笑得更为温柔,点点头道:“当然,我爹说过,全天下的女孩子都是公主。”
少女好奇地偏偏头,问他:“你爹爹是谁呀?说话真好听。”
“他去年就不见啦,是病死的。”
“怎么会病死呢?生病了不能去看大夫吗?”
“我家…没钱治病。”他说着低下头,面容似是染上了几分悲痛。
“对…对不起啊,我不该问的。”沈茵莱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有些追悔莫及。
少年却反过来笑着安慰她:无妨,今日是上元节,我们一同去看花灯如何?”
沈茵莱被万盏花灯齐放的画面吸引得走不动道,郑锦文在身后默默注视着她,心道这样的花灯每年都有,可她却像是第一次见一般,莫不是家道中落,过得比他还可怜。
怜爱之情油然而生,他暗下决心要好好待这个单纯可爱又没见过世面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