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速度，连带着叶淮新也觉得有些吃惊。
毕竟，刚才在幻境之中，她像是有些可怜闻天。
但一出幻境，便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可转念一想，又感觉很合理。
仙帝至尊，本该很难杀的。
可他刚刚渡劫失败，此刻周身气息微弱，稍稍强横一点的攻击，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闻天睁眼，看向桑落，问她，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出不对劲的？”
桑落说，
“我师叔出现的时候。”
她看着闻天，眼底带着浅笑，
“你是自我接近此地起，就知道我与慕容初雪的关系吧。”
闻天并没有否认，
“是。”
他早就知道苍梧十四洲没有灭掉，也知道有这么一群小辈来到了仙域，来到了云天之巅。
但是他没有插手。
亦或者说，这件事情，与他，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给苍梧十四洲设局的不是他，想要斩草除根的也不是他，他不属于云天之巅的任何一股势力，所以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我师叔此人，虽然看上去冷心冷情，但是实际上心最软，有恩必还，倘若你当真有恩于她，她不会杀你。”
桑落看着闻天，眸色渐冷，
“她对你杀招尽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不欠你的。”
而如果他们两个早已两清，那么只能说明，当日大殿之上，抽她灵根，毁她灵基之人，就是他！
而所谓的相救，尽数都是他在自己的执念里，捏造出来的！
若是闻天问心无愧，又岂会渡不过封神帝劫？
更何况，他为了捏造事实，露出来的漏洞不少。
这执念因他而生，场景也自该是以他的视角的，可在天族大殿上的那一幕，他姗姗来迟，这视角，就不对。
闻天垂眸，轻笑，嘲讽道，
“我还以为骗过了你。”
没错，他在知道这两个人被吸入他的执念之中的那一刹，的确在幻镜中动了手脚。
当年他用灵力温养初雪百年是真，但后来事情败露，亲手毁她灵基，挖她灵根，也是真。
但他当时只是为了保她，父亲和长老告诉他，只要毁了她的灵根和灵基，便能留她一条生路。
他那么做，也只是为了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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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恩怨相抵
只是闻天没想到，没想到后来那位龙族圣女会以自己半数修为为祭，撕开了一条空间裂缝，将她送入了下界。
而他，再也没有机会护着她。
闻天缓缓的对着桑落说着这些往事，轻声低喃，
“如果没有我，她又如何能活？”
“她的母亲与我天族联姻，生出来的孩子却是丝毫没有天族血脉，反而是带着混沌族的血脉。”
“她本来就是一个自出生，便应该死去的人。”
“是我给了她新生。”
“我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想要她一直陪着我而已。”
她本该就是他的！
可这千年过去了。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惦念着她，可她呢，对他却是毫不留情。
亦或者说，她是有情的，只不过，不在他的身上而已。
可她如何又能这样？
是他，给了她新生！
桑落眸色微垂，将灵力灌入长剑之中，凰火以剑为媒介，冲入了闻天的体内，
“你错了。”
“转世冲境，未能及时斩去情丝私心，是为一错。”
“你因私心救人，又因私心害人，毁去人灵基挖掉人灵根之时，你可曾问过我师叔的意愿？”
“两者早已恩怨相抵，你却是挟恩以报，是为第二错！”
“最后一错，便是我师叔所说，身居高位，不怜众生，便是该死！”
“你分明知道，有人因私心想要毁灭万千生灵，明明有机会阻止却是袖手旁观，冷眼看着天地倾覆，众生赴死，你这样的人，修的什么道？”
最后一字落，桑落收剑，彻底将他的灵基捣毁。
“我修的本来就是无情道，这世界事与我何干”
闻天摔在地上，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面色狰狞的看着桑落，
“若非本尊刚刚渡劫，被你捡了漏，你以为，你能这般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对我说这些话吗？！”
桑落收剑，冷冷的看着他，
“无情道是要你无私情，如此方可对众生有情，护佑苍生。”
“修道之人夺天地之造化，借自然灵息增益修为，自然也该反哺苍生！”
“你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修的哪门子道？渡的那门子劫？”
“若人人都像你一样，夺灵息修己道，不顾苍生死活只为一己私利，这世间早就倾覆，不复存在了！”
当年的混沌神族，看来也没给他们留下多少惊醒。
一个个都要死要活的生怕旁人起势，取代了他们的位置，动了他们的利益，却忘了当年的混沌族，是如何才倾覆的！
叶淮新片偏头看向桑落，沉默不语。
大道之上，知晓这些事情的人，不在少数。
但很少有人，能够真正这么做。
以苍生为己任太难，以私心为先，才是人之本性。
桑落此人其实从来都没有将苍生挂在嘴上过，可能说出这番话，便能证明其心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