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收敛了意识力,一边操控牢车,一边将车里配备的枪和子弹别在腰间,塞进包里。
打开包时,他看到了那本恶魔之书。
触目所及,不适感就已经产生了。
他把枪放好,飞快关上包,掩住了那本书。
虽然排斥恶魔相关的一切,但他知道,如今的一切乱象与施夷光无关。
不管是神使还是魔使,本质都是为神明争夺人类的崇拜。
神明不喜欢看到自己蓄养的食物自相残杀。
而且,现在的状况,就算是魔使也不会太好过吧……
正如他猜想的那般,施夷光一回到酒店,就被围困在了里面。
赵谒贤的护卫摘了芯片,虽然忠诚度得到了短暂的保留,但是当发疯的人群如丧尸般涌进酒店时,护卫们也只顾着逃命了。
现在顶楼的应急防弹门封锁,成为了保护他们的唯一屏障——
赵家人全都被锁在了这里。
“怎么办!根本联系不上华国大使馆!”赵寻政崩溃地大叫:“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闭嘴!”赵谒贤喝住了他。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唯有施夷光一脸轻松,她啜着香槟,跟着轻柔的音乐跳着没有章法的舞,微醺地嘲笑:“你就算死了又能怎么样?人固有一死。要不是我让护卫军都摘了芯片,你们现在也已经死了,多活一个小时,还不好好享受?”
“你……”赵寻政想发火,却又不敢。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怵这个诡异的女孩。
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好像不是纯然的因为害怕哥哥的威严……
他看了一眼大哥,希望他能说这个女孩两句,但是赵谒贤沉着脸在发呆,根本没有斥责女儿的意思。
“砰!”楼下发出了亮光,不是烟花,而是有人试图从较近的楼扔□□过来,但总统套房的高度超过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饶是如此,赵家的人仍然被吓得缩成一团,胆小的,已经直接哭了出来。
施夷光在转着圈、大笑,恣意地品尝着世界的恐惧与愤怒;而她周围的人却在哭,形成了一副再怪异不过的景象。
“呜呜呜,我想回国……”说话的人是表姑的女儿。
“回国?”施夷光不解,“难道华国的民众就不使用芯片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不言而喻。
没有芯片,谁敢肯定下面的人没有二心?谁敢保证下面的人不会取代自己?
可谁又知道芯片会让人发狂呢?
这时,楼下的大门传来了剧烈撞击的声音,是发疯的人试图突破最后的防护。
“啊————!”屋内的人惊恐地尖叫,仿佛他们已经冲进来了。
施夷光一口饮尽了香槟,醉醺醺地说道:“啊,说起来,我有一个想法……”
赵谒贤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光,你有办法?”
“嗯,我觉得,我们可以从窗户的露台爬去楼顶。”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因为阴天,又临近冬日,天早早黑了,淅淅沥沥的冷雨又下了起来。
“你这算什么想法?!我们怎么可能爬上去,外面还在下雨,又那么黑,你要我们都去送死吗?”婶婶满脸怨气。
“我看到种植园里有人说,这次□□的,都是你的粉丝。”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堂兄也开了口,望着她的目光阴恻恻的。
“他们也许根本就是冲你来的!”
“只要把你交出去,或许,或许他们就不这么生气了!”
七嘴八舌里,施夷光大笑起来,指着他们,“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不要这么幽默好吗?也行呀,把我交出去试试~去开门啊!”
他们安静一瞬,开始互相推诿、争吵,没人敢真的去开门。
施夷光怡然地品尝着名为“自私”的美味。
“好了!”赵谒贤重重一拍桌子,“一点小小的□□,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如干脆把我交出去!”
这下大家安静了下来,没人敢说话了。
“嗝……”施夷光打了个酒嗝,摆摆手,“我、我可不陪你们玩儿了,我要先去楼顶了。”
她撩起裙子打了个结,把夏娃绑在背后,又扯下沉重的窗帘的锦绳。
“小光,”见她真的要往上爬,赵谒贤拉住了她,“危险!我们在这里等着吧。”
“放心吧……”她回头,望着眼前的父亲,清凌凌的眸子压根没有一点醉意,“反正我死不了。”
她在绳子上挂了窗帘的钩子,向上抛掷,几次之后,钩子终于勾到了一个比较牢固的点。
使劲扯了扯,纹丝不动。
她欢呼一声,跳上露台的桌子开始向上爬。
赵家人里,除了赵谒贤,其余人连露台都不敢站上去。
露台到楼顶的高度并不高,施夷光在黑夜中像个灵活的老鼠,一眨眼就翻了上去。
才一站定,她就愣住了。
黑暗中,穿着白色亚麻衫的男人握着挂钩,含笑望着她。
“白白,你、你居然没走?!”她怪叫。
他不会这样在屋顶等了一下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