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流又开始蠕动起来,并且逐渐加快。
进入侧路的时候,施雅娜看到了一个衣着寒酸的男孩站在侧路的路口。
枣核似的脸,容貌挺英俊,就是看着呆呆的。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正盯着自己的车?
施雅娜不安地回头几次,她已经开出去很远了,那个男孩的目光仍然追随着她的车。
明明经过这条小巷的豪车那么多……
该不会……
该不会他觉得她的车格外好看吧!?
施雅娜再次感慨于自己卓越的审美,美滋滋起来。
~
中心街,费迪南德拨开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看到地上是两个被夺走枪后被击毙的警察,身上盖着白色的单子。
凶手是街上的老清洁工,本来正和其他的人一样在觉醒之牢的虚拟屏下祷告,却被警察推搡了一下,于是发了狠。
枪击案发生后,他根本没逃,反而爬上了路灯的台子,接受周围人狂热的膜拜!
“好啊,杀了这群黑皮狗!”
“只会欺压我们!”
“他们就是权贵们的狗!”
在疯狂的追随中,清洁工越发受到鼓舞,大声道:“不做金字塔的底层!不做权贵的垫脚石!”
“不做垫脚石!不要做奴隶!”
他一呼百应。
费迪南德顺着防暴警察分开的道路走进来时,这个有点疯狂的罪犯已经被四五个警察摁了下来,狂热的人群也被逼退到了五米开外。
头发花白的老头紧闭着双眼,脑袋被迫贴着地,动弹不得。
费迪南德俯身,从他的头上摘下来了一枚芯片。
白色的、最廉价的芯片。
“好了,你们不要这样压着他,”他皱眉,示意警察们松开他,“我可以应对。”
几个年轻警察仍不肯松手,他只得肃起脸,语气严厉地又说了一遍。
“Sir,这个人很危险,你小心!”
警察们纷纷让开,但是那个老头仍然一动不动。
费迪南德心头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一把捞起老头,而他的脑袋只是软软垂了下去。
手底下的脉搏平静如死水。
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警察杀人了!”
星星点点的手环光亮了起来,每个人都在举手拍摄着,嗡嗡的声音在重复着:“警察杀人了……警察杀人了……”
人潮不安地涌动着,与防暴警察之间像是潮汐一般涌上又退下……
负责压着脑袋的警察一脸惊恐,“Sir,我没有用力压他的脑袋,我发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别急,先把人运回去!”话音刚落,费迪南德就感到头疼欲裂,眩晕好几秒。
他在天旋地转里,看到整个中心街变成了人间修罗场,到处都是火光,层叠的死尸,血流成河……
就连呼吸之间都是血腥气,夹杂着□□和□□的呛人气息。
“让开!让开!”他猛然清醒,大吼,“都上车,有序撤离!你们听到了没有!撤离!”
警察们不明所以,赶紧将老头的尸体抬上担架。
“警察要逃了,杀人凶手!”
“杀人了,平民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做错了什么,是警察先动手的!”
“你们想掩盖自己的恶行吗?”
群体的情绪变得激动,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好似感染病毒一样,双眼发红,青筋隆起,愤怒到了极致。
费迪南德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其中恶意地挑拨着。
更奇怪的是,明明说着蛊惑人心的激愤之语,那些人的表情却一点不激动,反而平静得像假人。
防暴警察快扛不住了!
费迪南德把着车门,眼看着所有警察都上了车开始离开。
“不许走!杀人凶手!”
“让他们走了的话,那个人就白死了!”
也不知道是谁,远远地抛了一个酒瓶子过来,在费迪南德脚边炸开!
“砰!”防爆警察鸣枪了,吓得所有人都缩起了脖子。
“后退!听到没有!”坚固的防爆盾顶着他们的脑袋,“立刻后退!”
人群是在后退了,但是又像是潮水,后退是为了卷来更大的浪花。
鸣枪警告再次响起!
“不要开枪……”费迪南德的声音一下子被淹没在了民众愤怒的吼叫声里。
所有的人就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冲了上来,激烈的枪声响起,数十人应声倒地,可后面的人更加不要命的向前冲!
“等一下,等……”费迪南德的话音还未落,身边警车上的老刑警已经一把把他抓上了车,又大喝:“快开车!”
“你这是干什么!”车辆骤然启动,费迪南德在东倒西歪中大喝,“我得控制现场!”
“警督!你清醒一点!”老刑警揪住他的领子,“我遇到过这种事,一旦开始了,那些人就不会停下来!你身在其中也会有危险!你马上就要做副部长了,你别死在这里!”
费迪南德还要说什么,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