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倒在了垃圾桶上。
“靠!你疯了!”他在恶臭的垃圾里挣扎着,大骂,“你知道我这件衣服有多贵吗?!”
雨雪夹杂中,奥古举着一把小刀对准了他的鼻尖:
“我以为你和我姐姐在恋爱……”
雷诺向后躲着,“我、我根本就和她不熟!”
“你母亲去世前,是我姐姐在照顾,不是吗?你会把母亲托付给不熟的人?”
“……”雷诺张口结舌。
“我姐姐,在哪!”
“我不——啊——!”
雷诺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向下流,“你疯了?!”
不等他发出更多的喊叫,奥古又一刀戳进他的肩头:“你说不说?”
“我,我真的不知道……”
奥古很轻易地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心虚。
“为什么不说实话。”
又一刀。
雷诺的手在地上乱摸着,从垃圾堆里摸到了一块酒瓶的碎片,“啊——!”他大喝着抬手,在一片血红中胡乱向着奥古挥了过去!
强壮的少年躲过了他毫无准头的攻击,反而顺势捏住了他的手腕,一刀划开。
“啊啊啊!”雷诺大叫着,疼痛难忍,手里的碎片也掉在了地上。
“你告诉我姐姐在哪,我带你去治。”少年狠戾地看着他。
“救命啊……救命啊……”雷诺冲着街角的天眼虚弱地呼唤着。
天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了过来。
可是,他想要的警报并没有发生。那个天眼就像坏掉了一样,静静看着他,机械的眼睛泛着冷漠的光。
“唉,你真的很难搞啊……”少年拎起他的衣领,凑近了逼问,“你不说,我会杀了你。”
望着近在眼前的男孩,雷诺突然觉得他的眉眼很熟悉……
就像是……自己每天早晨起来时会看到的眉眼一样?!
“你,你多大了?”疼痛在这时也被遗忘,他压抑着震惊问道。
奥古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这不耐烦的表情,也如此熟悉……
雷诺惊恐地发觉,除了脸型,奥古的一切,眼睛、鼻子、眉毛,好像都和自己复制粘贴的一般!
他想起来了,他结束了三年的管家学习回家,笃阿蜜特意把奥古抱来给他看:“雷诺,你看,这是我弟弟,他是不是好可爱?”
出于礼貌,他将奥古抱过来玩儿了一会儿。
笃阿蜜的父母那时已经60多了,居然又生了孩子,他心里嘲笑他们老蚌怀珠。
可是……
如果奥古不是她父母的孩子呢……
难道,不,或许可以肯定,笃阿蜜根本没有把他们的孩子流掉!
“奥古,你多大了!”他急切地追问。
男孩根本不理会他的问话,表情很失望:“所以,你和我姐姐分手了是吗?你jsg甩了她,也不关心她去了哪?”他的眼神越发冰冷,“你知道吗?我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珍宝,我本来觉得,没有任何男人能够配得上她……”
“你16岁了是不是!”雷诺完好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敢置信。
少年失去了耐心:“我最后问你一次,我姐姐,在哪。”
他的嘴巴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的姐姐,应该已经死了。
他说不出口。
在他的沉默中,锋利的刀穿透了他的心脏。
“不,奥古,你怎么能,我是你……”他抽搐着,死死盯着男孩的脸,却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了。
奥古又补了一刀,这才拔出刀来,在黑色的衣袖上擦了两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巷。
这里是奥金贫民窟的边缘,破败的街道上,虚拟屏勉强运作,上面的新闻正在播放着奥金高层的人事任免。
因为施夷光的事,整个奥金司法系统的高层大换血。此刻,虚拟屏上是费迪南德的脸——
“……因司法部多名官员渎职,现在高级警督费迪南德将正式接替司法部副部长一职,这位奥金守护者,之后还会继续守护奥金人民的安全。这也是奥金建国70年来首位平民进入司法部高层,未来他是否会做出更多举措改善贫民区治安,我们拭目以待……”
奥古的衣服已经被雨雪浸得湿透了,可是他无知无觉,只是呆呆看着屏幕上温和帅气的面容。
他想起来自己去警局报案的时候,这位奥金守护者在记者的中心,忙着接受采访。
明明没有做什么,明明只是冷眼旁观,这样的人,最后却成了司法部的副部长。
这个国家啊,真是烂透了……
荧幕上的费迪南德笑得有如天使降世,在奥古看来却是那么的虚伪和刺眼。
一个恶毒的念头萦上了心头:
如果这位守护者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他还能笑得出来吗?
他还能守护什么呢?
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奥古收起刀,瘦削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