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说完,施夷光感觉到手环一震,应该是来了消息,可她被裹得像个粽子,根本抬不起手来。
还是白令犀抬起自己的手来给她看。
【莱尔,天快要亮了。所有的线索都已收集完毕,你找到凶手了吗?请前往教堂,告诉莲花教主凶手是谁吧。】
施夷光盯着这条信息,喃喃道:“为什么要去告诉莲花教主?”
~
车辆在高速路上疾驰着。
车里开了暖气,但是也只是勉强提高了五六度而已,冰冷的空气无孔不入地向里钻,施夷光埋在衣服里,脸都没露出来,却仍然被冻得不得不闭上眼睛,睫毛和眉毛上都是冰霜。
白令犀的手已经感觉不到方向盘了,低温带来的疼痛像是钝刀在粗鲁地切割着指头,可是他死死咬着牙忍耐着。
很快,很快……
教堂已经近在眼前。
停车时,他的手甚至僵硬得无法开车门了。
看到施夷光全身都埋在衣服里很安全,他一手肘击破了玻璃窗,从玻璃碎片里将她从里面捞了出来。
“再忍忍,小光,别睡……”他抱起她,踉跄着走进教堂里,而怀里的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可教堂里的情况并没有更好,甚至温度变得更低了。
“教主在哪!”他的嘴唇被冻得发干,一说话就裂开,向外渗血,把嘴唇都染得殷红,又冻成红色的冰碴。
早有穿着灰袍的麻雀和白鸽分成两列站在那里,看到他进来,他们沉默着抬手,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链接两个世界的电梯。
浑身都被冻得失去知觉,腿好像在迈步,又好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他站在电梯前,整个人都快要变成一座冰雕。
胳膊也冻僵了,他还抱着施夷光,根本没办法摁下摁钮。
白鸽和麻雀围拢上来,嘴里唱着他听不懂的歌:“天下无我,无我无你……”
没有一只鸟帮忙摁下电梯的摁键。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脑仁也被冻得发疼,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可是,他死了没关系,小光不能死……
咬紧牙关弯下腰,肌肉和筋络发出“咯吱”的声音,他几乎是调动了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一头撞在摁钮上!
电梯打开了……他身子一侧,连着怀里的人一起栽倒了进去。
里面的空气温暖而湿润,门一关闭,就开始上行。
顾不得自己还未恢复知觉,他僵硬的手指慌乱拨开层层衣服。
黑色的衣服堆里,施夷光脸色发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个漂亮而僵硬的标本。
“小光……快醒醒……”他不敢碰她,怕她被冻坏了,贸然触碰会伤到她,只敢呼唤她的名字。
可是她一动不动,面容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霜,在温暖的电梯里也没有融化的迹象。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里焦灼得他束手无策。
可他不敢去试探她的鼻息,只是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她的名字。
视线模糊了,大脑里尖锐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过了低温带来的疼痛。
“小光……”
为什么她还不醒过来……
【西子小姐要死了吗?啊啊啊!】
【我要炸了监狱!我不能接受!我要总统自杀谢罪!】
【如果西子小姐死了,我也不活了!】
【她不可能死,她是我的信仰,她会复活!向创世神一样!】
【祈福……】
【我疯了,不可原谅,整个监狱都不可原谅】
【如果西子小姐死了,我将用余生为她报仇!】
【我要监狱里所有的人给她陪葬!】
白令犀的情绪宛如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
对了……她没有吃东西、没有热量,她需要温暖的东西……
抬起手来,尖利的虎牙深深咬进了血管分明的腕间,随即,他将流血的手腕凑在她的嘴边。
发烫的鲜血融化了她唇间的冰,又流进了她的嘴里。
他又低头去亲吻她嘴唇,试图让她的唇舌都温暖起来……
伴随着亲吻,他的体温也变得更高,皮肤滚烫,呼吸似火,内里像是被巨大的原子炉灼烤着一样发红。
也不知过了多久,施夷光的舌尖微微动了动……
他欣喜若狂,又将手腕咬开一点,放在她嘴边。
这次,她是真的在无意识地吞咽着血液了。
脸上的冰霜开始消融,变成水渍,睫毛上的冰珠也变成了水珠……
他解开衣服,把她抱进怀里,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腰上……
她仍然冷得像冰块一样,他甚至担心自己会灼伤她。
“小光……”他知道她能活过来,可是仍然落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动了动。
汹涌的情绪食物涌入意识,尤其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霸道又磅礴,差不多是捏着意识的嘴往里面狂灌。
大脑因为开始复苏,又开始调动四肢百骸的知觉……
缓缓睁开眼,施夷光嘴唇微动干涩地说道:“干嘛嚎丧,不是还活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