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明知道她大概又会讥讽说道歉无用,当下却似乎只剩这句了。
他简直抬不起头来。
“唉……刺客先生怎么总是在道歉？显得我这个人很不讲理似的。测评里也是,故意将我梦得这么坏、这么恶毒，想让大家可怜你,然后觉得分手都是我的错，对吗？”
“我没有！”他被刺痛了，遽然上前几步，几乎是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绝对没有！”
“那么，你又怎么解释我在你的梦境里如此面目可憎呢？”她抱着胳膊，“你大约没看这几天的评论吧，你的粉丝都在骂我，说是我抛弃了你。骂得好难听。刺客先生，请问，为什么明明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挨骂的人却是我？”
【等一下，没有人骂西子小姐啊……】
【大家都是在疯狂嘲笑刺客呢】
【西子小姐又在诈他了……[赠送丧葬蜡烛10对]】
【刺客那个表情，显然是信了】
【不光信了，好似还快哭了】
【哈哈哈哈哈，现实中也会哭吗？好想看！[赠送翡翠杯子一对]】
施夷光当然知道自己在胡扯，粉丝确实还没有回过味儿来骂她。不过等调侃的浪潮过了，之后就该心疼自己的偶像了。
那她自然是首要的被发泄对象，毕竟她在梦境里把白令犀虐得那么惨。
防患于未然，实在是很有必要。
“我会立刻澄清！你别生气！”他焦急地解释，“小光，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说你！我马上就澄清！”
【不是，你也别急，我们真的没骂她[赠送漂白剂]】
【好冤，你倒是先看一眼再说啊[赠送放大镜]】
【我就是想问一下，刺客的恋爱脑应该算是不治之症那种吧[赠送深海健脑鱼油100瓶]】
【哈哈哈，没关系，让他澄清，他这样真的好搞笑[赠送哈哈镜1个]】
施夷光眼珠子转转：“哦，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澄清办法。”
“你说！”
“也许，我们应该告诉大家分手的真相……”
“？！”他僵住了。
她凑近厚厚的玻璃墙，轻声说道：“刺客先生，请问，选择暂停这段感情的人，是谁？”
直播的评论断层了，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
白令犀脸上的红色早已经褪去，现在脸色苍白得吓人。
嘴唇微动，他干涩地说道：“是我。”
施夷光很满意，又问：“认为别的人和事，比我们的感情更重要的人，是谁呢？”
“……”
“你忘记了？”
“是……是我……”
“不信任自己的cp，认为对方一定会离开的人，是谁呢？”
“……是我……”
【我靠！好啊你小子！[赠送辣椒水一吨]】
【枉我心疼了你！】
【等于说，就是怕西子小姐甩了他，先下手为强？】
【不是，你要是真的怕她离开，不应该竭尽所能地对她好，然后留住她吗？】
【应该是为了什么别的人和事吧】
【会不会是为了梦境里被吃的那个女孩？】
【心里住着两个人？】
【这实在是叫我很难站你啊！[赠送挽联一对]】
意识里美味的冰淇淋突然变成了辛辣发苦的中药。
施夷光不喜欢这个味道，却很满意他的回答，笑嘻嘻地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我帮助过刺客先生，也试图在我们之间构建一点信任，却收效甚微。哎……要么就是我这个人不够真诚，要么就是时间短，感情还不够深，也这也没办法……”
“不小光！你别这么说……”他语气激烈，鹿眼已经红了，“我爱你，我知道我做了错误的选择。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摆摆手，神秘一笑：“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1000次的机会呢？”
他呆住了。
脑海里梦境的碎片闪现，似乎连带着其他的记忆也跟着短暂闪现了一下。
可是不等他细想，施夷光已经失去了对话的乐趣，冷漠地走去窗边监工自己的教堂了。
这下，评论确实骂声一片了——只不过都是骂他的。
【所以西子小姐哭了！】
当时的疑惑，现在都有了解答。
许久，他还是艰难地开了口：“没关系，小光，你讨厌我，也没关系。”
你撵走我，踹开我，用恶毒的话刺激我，都没关系。
但是你现在很危险，一个很神秘的人想要杀你。
哪怕是抛却这条命，我也会尽力通过2层的测评，然后让你离开这个可怕的监狱。之后，我希望你能够去做你做的事，快乐地活着，不要再遇到我这种只会fq的混蛋了……
可这些后面的话，仅仅是浮现在心头，他说不出口。
在他看来，这原本不必说，因为他只想要给她自由，已经不再奢望她的原谅了。
可是施夷光却在他内心独白结束之后，目光诧异地瞟了他一眼。
等他的目光热切地追过去时，她又马上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