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工作要忙吗?”许一洲问道。
凌小亿略带迷茫的摇了摇头。
“坐一会儿。”许一洲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
凌小亿迟疑了一下,也就依言坐下了。
许一洲望着她的头发,略微毛糙,想应该叫个人过来教教她怎么打理。
“北冰洋,喝不喝?”许一洲问道。
凌小亿说:“我不要冰镇的。”
许一洲笑道:“不冰镇,还有什么意思。”话是如此,也去从厨房里找了一瓶常温的给她。
凌小亿手指触到玻璃瓶子,有一点凉,但不冰,她慢慢喝了一口。
“文章憎命达。”许一洲说完之后,向她看去:“你说对吗?”
凌小亿没有想到他能说出这句话,心里甚至有了被理解的感动,不由也微笑了起来:“对。”
许一洲将一张合同递给她:“我大姐很认可你的文字,希望你能到Katherine做公关经理。”
这是凌小亿任职以来,第一次接触到的猎头挖人,薪水也很诱人。
Katherine肯定是会有大发展前途的,凭的是许藻宁敏锐的艺术感与真诚的公益心,当然,还有凌小亿,她很适合做代言,因为她代表着新生的,挣扎的,不肯低头的,努力的力量。在感觉上就会让人产生共鸣。
“不,谢谢。”凌小亿很快给出了回复。
“不用着急给答复,可以考虑两天。”许一洲想这是意料之中,如果他是凌小亿,也会如此选择。
凌小亿很真诚的笑了:“我很认真的想过了,还是觉得京报更适合我。”
那里的舞台更大,接触的东西更多,获得的面更广,资源更丰富,现在是她要深耕厚植的时候,积累得够了,才能说下一步。
“跟许总说抱歉。”
许一洲笑道:“不需要抱歉。”
两个人正在说话,听到外面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来者不扣门,凌小亿想也知道一定是许一洲的客人,连忙要往屋子里去。
许一洲见她匆忙,待要说什么,许大佬夫妇二人已经绕过照壁走过来,彼此正好碰上,凌小亿进退尴尬,许一洲叫住了她:“这是我父母,见见吧。”
许大佬夫妇早看到一个女孩仿佛躲闪不及的样子,等走近了,许大佬先认出来,是许藻宁用的模特。
“是凌小亿吧?”许大佬笑着先伸出手来。
凌小亿也不想许一洲的爸爸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有礼貌的回握:“许伯伯好。”
许太太端量着她,微笑道:“人比照片上的漂亮。”
这个对话好生熟悉,凌小亿站在那里有点尴尬。
许一洲打开局面:“爸妈怎么过来了?”
许大佬夫妇原本是要看看儿子,当然也有几分突击检查的意图,只是没想到真窥到儿子金屋藏娇。许大佬夫妇也算是经历多年风浪,满肚子的问号生生压下去。
因为正好没有吃饭,许太太说:“我们刚从中山公园出来,想着你在附近,就过来约你一起吃晚饭。”
许一洲笑道:“直接去五洲吧。”
许大佬说道:“那里有什么意思,正好你在,这院子多好,我跟你妈晚上就在这里吃,你去做饭。”
然后又问凌小亿:“小姑娘吃饭了吗?今天下班很早哦。”
口气很熟稔,许大佬是有名的弥勒佛,笑眯眯的,待人都是亲切平和,说起来,陆湛更像是许大佬的儿子。
凌小亿刚要开口,许一洲看出她的心思,便道:“你来给我打个下手。”
两个人进了厨房,彼此都有些沉默。
“蒸个清水茄子,烧白菜金钩汤,我叫个烤鸭过来,那边坛子有腌的莴笋,你去拿,再把乌青菜洗了。
真是难得,许一洲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
凌小亿默默听从安排做事。从柜脚的墨绿瓷瓮里挑了两条莴笋放进浅口白盘里,还是通体碧翠的样子,味道有些像泡菜,酸辣冲鼻,还有点甜味。
她有点心不在焉,许一洲在一旁洗长长的紫茄,看着她低头切菜的模样,忽然问道:“你好像有点怕我?”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感受,总觉得她对自己很生疏的样子。
听了这话凌小亿简直有点怒了,想这个男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干什么,撩拨什么?
好不容易自己心思平静下来,他又来撩拨什么?
她的脑海里总是响起宋大军的话:“他就是一个雇主。”
心里涌出悲哀,眼睛渐渐有点湿润了,许一洲这种男人,英俊多金体贴,每天就在她的眼前,但跟她丝毫无关。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能推开这个世界的门。
凌小亿甚至想起自己看过巴金的家,书里写鸣凤对觉慧说过的话,三少爷,你就是天上的月亮,我晓得我的手是挨不到的。
这么思维发散的太厉害,果不其然就是切了手指。
许一洲见了,忙回屋子找创可贴给她。
凌小亿贴上了,空着手,许一洲说你不用干了,在这里看着我干就行。
他觉得凌小亿这个女孩子很有意思,明明是个下笔如风的人,怎么交流起来一点也不畅通,或者说跟自己的交流一点也不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