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饱受此类剧情套路的轰炸,脸上只有纯然的欣赏,与那些哭红了眼睛的夫人们相比,倒是显得有些另类。
卢氏看了她一眼:“夫人果然与众不同,羲娘这出《芸娘绝夫》广受好评,每次演出都是赚得大把眼泪,我头一回看时眼睛都哭肿了,之后又看了好几场,现在勉强有了抵抗力才不至于太过感伤。没想到夫人头一回看竟是能做到不动声色,实在非常人能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蓁蓁总觉得这位卢氏每次都话里有话,但对她的态度又非常热情,竟让她一时间分不清对方是不会讲话,还是真的含沙射影。
叶蓁蓁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这样的戏码着实常见,且不论戏曲表演,就是一些小说杂书中也多有提及,我看的杂书多,见惯了这等套路,倒也不觉得如何。”
“哦,夫人还喜欢看书”
“不过是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杂书罢了。”
叶蓁蓁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就没再言语,静静地观赏着台面上的演出,很快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叶蓁蓁率先鼓掌,道:“唱得好,有赏。”
玉秀立马取来打赏的银子,让跑腿的丫鬟们把赏银送上去,戏班的报幕立马高唱:“拜谢宁国夫人赏金十两!”
严庆班所有的伶人在台上齐齐拜谢。
在叶蓁蓁打赏之后,其他夫人也纷纷打赏,三四两或是五六两,都是银子打底,不敢越了宁国夫人的风头——当然,这个赏银已经属于很高了,严庆班的伶人们几乎乐开了花,拜谢的声音一道比一道高,场面热闹极了。
最后,卢氏竟然也打赏了十两金子,同时还与叶蓁蓁解释了一句:“我可是严庆班的老戏迷了,这阵子一直忙于内宅,许久未曾去听过。今日托夫人的福才有机会一饱耳福,勉强过了戏瘾,这不,趁此机会把漏掉的打赏全补上了。”
叶蓁蓁含笑点头:“金夫人心善,是个雅人。”
“哪里哪里,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爱好罢了。”
卢氏掩嘴笑了笑,招手叫人把羲娘叫了下来,道:“夫人,羲娘的小曲儿也唱得不错,让她给您小唱一曲儿。您品鉴一番,听听她唱得如何。”
这股热情安利的劲儿,很有后世那些追星少女的影子了。
叶蓁蓁非常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很快,羲娘摇曳生姿地走下来,花旦的体态神态无一不美,就那么娉娉婷婷地往旁边一站,再盈盈一拜,仿若一朵灼灼盛开的芍药一般艳丽优雅,一举一动都是美感。
最重要的是,这位羲娘的面容非常出色,即便在浓厚的彩妆之下已经可见其卓越的五官条件,可见是位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大美人。
她从台上到台下,这一路走来,不知有多少夫人女郎在她的艳光下黯然失色,她的身上,仿佛夺取了所有的光芒一般,艳丽逼人。
叶蓁蓁见惯了美人,也喜爱美人,倒是没有被眼压得不悦,反而仔细欣赏了一番美人风姿,不得不说,她的眼睛被愉悦到了。
她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羲娘不仅人美,声音也非常动听,宛若黄莺般的嗓音婉转动人,盈盈福拜时更是柔媚动人,看得人心都酥了。
这样姝丽的美人儿,难怪名动明州。
叶蓁蓁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羲娘不必多礼,听闻你小曲儿唱得不错,随便唱几首让我们听一听吧。”
羲娘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近一看,宁国夫人愈显清艳大方,她的眼中全是欣赏和好奇,与那些明明心里厌恶鄙夷却佯装喜爱的夫人们格外不同。
她抿了抿唇,低下了头:“承蒙夫人们抬爱,奴家新谱了一曲《长相思》,还未唱过,若是夫人不嫌弃,奴家斗胆献唱一曲。”
“哦,是哪一首《长相思》”叶蓁蓁好奇地追问道。
羲娘道:“是知府大人去岁在明州新作的《长相思》。”
叶蓁蓁脸红了。
这首词她太熟悉了,正是崔维桢在明州赈灾时给她写下的情诗,她以为只是两人的私房寄词,万万没想到竟然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情书被赋曲儿弹唱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然而还未等她平静下来,旁边的卢氏忽然咦了一声,好奇的问道:“崔大人新赋的《长相思》我倒是未曾耳闻,羲娘是如何知晓的可惜,我等竟是错过了欣赏的好时机。”
话音方落,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神色非常微妙。
第985章 士死知己
大抵美人总是逃脱不了一些桃色风闻,当这则桃色事件与一位德高望重且才华横溢的名士相关时,更是劲爆非常,特别是这则暧昧不清的风流事件在正室面前暴露时,更是戏剧性十足。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在场的众人像是鲨鱼闻到腥一样敏锐起来,虽然碍于叶蓁蓁的身份不敢明目张胆,但各种微妙揣测的视线一点儿也不少,并且脑海里自动补全了各种可行的八卦。
才子配佳人,崔大人去岁在明州府赈灾,若是因缘际会与羲娘产生了纠葛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这样的天姿国色实属罕见,哪怕是崔大人也不例外。
各人有各种心思,唯独杨夫人许氏一脸煎熬加后悔,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请严庆班来唱戏,好好的一出接风洗尘宴,没得变成了得罪人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