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
崔维桢肯定是故意的。
好在她脸皮厚,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继续与崔大娘鏖战牌桌,丝毫不觉得羞窘,心理素质堪称强大。
只是到了夜里休息时,她狠狠地把某人咬了一顿就是了。
因为顺路的缘故,方领队等人跟着景宁伯府的车架一块儿赶路,这一路并非全然太平,随着渐渐远离京城,山林中多猛兽,偶尔也有流窜的强人盯上了他们,不过在伯府护卫的威慑下,他们并不敢动手就是了。
这一日,因为没有耽误时间,车队得以在太阳下山前赶到了驿站。
驿站的设立原本是为了传递军情,随着时代的发展,并不仅仅局限于军中,慢慢地演变成朝中官员经过时都能在驿站歇脚。
当然,驿站的马是不能随便征用的,这些马匹都是军中将士传递军情时要更换的脚力,哪个胆敢随意征用,除非是不要脑袋了。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
此处驿站的驿丞远远看到车马喧哗的架势就知道有权贵经过,再看随行的马车是伯爵制式,联系到前不久的邸报,他立马猜出来者何人了。
他连忙整理衣冠上前迎接,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小官茂城驿丞张建见过景宁伯。”
崔维桢拱手还礼:“本官携内眷上任,路过贵地,特此借宿一宿,叨扰了。”
张建连道不敢,然后就见后头的马车上走下两名貌美的妇人,以年纪可以猜出两人的身份应该是伯府的老太君和宁国夫人,紧接着又是两个小郎君下来,后头还跟着抱着婴儿的嬷嬷,一群人鱼贯而入,很快就把小小的驿站塞满了。
张建连忙安排人贵人们入住,由于房间有限,护卫们和方领队等人并没有跟着进去驿站休息,他们就在外头安营扎寨,顺道看守行李。
正在安顿的功夫,又见几辆马车往驿站驶来,叶蓁蓁还没走,正巧看到了驿丞脸上的紧张和心虚之色。
叶蓁蓁挑了挑眉头,疑惑地朝崔维桢看去。
崔维桢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叶蓁蓁也静观其变,然后就见马车停了下来,为首的马车走下一名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妇人,妇人涂脂抹粉,眉眼间可见皱纹,年纪可见不小了。
她看到驿站的情形,惊讶地挑了挑眉头,但观其神色,似乎并不怎么畏惧的样子。
妇人目光一转,落在了张建身上:“章驿丞,今日似是有贵客驾临小妇人不知,实在是打扰了。”
叶蓁蓁:“……”
驿站门口那么大的阵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这位妇人故意进来说这么一通,到底有什么目的
张建神情窘迫,似是恨不得挖个地缝埋下去,但是贵人在前,他不敢再隐瞒下去,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伯爷,这位是卓嬷嬷,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官牙婆子,也是小官的亲戚,今日路过此地,特地过来打声招呼。”
但他脸上的心虚和紧张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两人怕不是什么亲戚关系,而是钱权交易的勾当。
驿站乃朝廷所立,除非官身不许寻常百姓借住,但山高皇帝远的,并非每个驿丞都会老老实实遵守,比如像张建,私底下肯定没少让这位卓嬷嬷借住,从中谋取利益。
这种事违反了朝廷法律,张建不敢承认,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撒谎隐瞒了。
但他的话并没有蒙骗到崔维桢和叶蓁蓁,他们都是在人精群里打滚出来的,岂能被区区驿丞蒙骗了去
第953章 压良为贱
崔维桢和叶蓁蓁都不相信张驿臣的鬼话,但出门在外不宜招惹麻烦,对于张驿臣的谎话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卓婆婆显然不是那么识眼色。
按理说牙婆都是八面玲珑的人,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些后台背景,或者是在茂城一带横行霸道惯了,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起来。
她听到张驿臣对崔维桢的称呼,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扑了粉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露出一口略微泛黄的牙齿:“原来是伯爷大人,小妇人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尊驾,实在该罚。正好小妇人这一趟采买了不少灵巧能干的丫鬟,如若伯爷不嫌弃,小妇人愿意献上两名丫鬟服侍左右。”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边打着眼色,很快就有一位年纪相仿的妇人带领六名衣着整洁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们年纪不大,大概有十四五岁左右,相貌清秀,神色怯怯,如误入的小鹿般惶然不安,很容易激起男子的保护欲。
虽然不算是天香国色,但也别具一番风情。
这位卓嬷嬷是什么心思,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叶蓁蓁既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位卓嬷嬷是把她当作死人吗当着她的面给她夫君拉皮条,简直是臭不要脸了。
不过,这种人不必搭理就是,也只有这种存目寸光的人才会以为送几个女人就能与伯府搭上关系。
但崔维桢显然另有想法。
他反常地对这群女子表现出了好奇心,沉声问道:“她们可曾是良家子”
卓嬷嬷精神一振,以为这位不知名的伯爷对这群姑娘动了心,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切了:“伯爷好眼光,这些姑娘家都是好人家的姑娘呢,说是小家碧玉也不为过,只不过因为家里受了灾,所以才被父兄典卖了出来。这些好姑娘是我蛰摸了许久才买回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