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还要再买,崔维桢担心她吃坏肚子,最后冷着脸拦住了她:“行了,别买了。”
卖花糕的小贩眼中闪烁的明灯瞬间熄灭了,哀怨地看着崔维桢,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般。
崔维桢无语,赶紧拉着叶蓁蓁走人。
叶蓁蓁兴致未减,最后又在一个捏面人的摊子前站定,道:“老伯,给我们捏一个面人。”
捏面人老伯一派沉稳,不急不躁地把上一个面人捏完,才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中不由有了赞叹之色,“郎君与夫人乃人中龙凤,面人得废不少功夫。”
之前摊子前围着的都是普通的百姓,衣裳发饰皆是普通的荆钗布裙、葛布麻衣,但崔维桢和叶蓁蓁两人衣着华贵,颜色鲜亮,无论是发冠头钗,还是衣服纹饰都精致繁琐,都要花费不少心思精雕细琢,最是考验手艺。
尽管如此,老伯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飞快就捏起面团,雕琢、染色等等有条不紊,不过片刻,栩栩如生的面人就在他手下成型。
叶蓁蓁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崔维桢的面人,一身直裾长袍,玉冠束发,连棱角分明的五官都分毫不差,即便是面人,也能看出“芝兰玉树,朗月入怀”的风姿。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边人,触及她的视线,他便展颜轻笑起来,如玉树繁花般华贵俊逸,果然是公子无双般的人物。
就在她发呆的功夫,小巧精致的叶蓁蓁版面人终于完成,还未等她细细观赏,就被崔维桢先一步夺过,视线在真人和面人之间来回比较,颇为矜持地点了点头:“倒有几分神似。”
他一边说着,手指似是不经意地在面人的小脸蛋上戳了戳,唇角勾起几分浅浅的笑意。
叶蓁蓁一看就知他是故意的,冷哼了一声,接过他的面人,以牙还牙地在面人额头弹了一下,却惹得崔维桢一阵轻笑,漆黑清亮的眸子像是盛满了漫天的星辰,在日光下闪烁璀璨的光芒。
他用叶蓁蓁此前的话笑话她:“幼稚。”
叶蓁蓁:“……”
她意识到自己行为确实有些幼稚,但她轻易不肯认输,道:“是你先动手的!”
崔维桢绝不承认,回她一个无辜的眼神。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崔维桢担心引起拥堵,付了面人银子后,就拉着叶蓁蓁走了出去。
叶蓁蓁没再乱买东西吃,只是对着手中的面人端详,时不时砰砰这里,点点那里,惹得崔维桢频频注目,最终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吃”
面人是可以吃的。
叶蓁蓁舍不得,但不愿意让他看出来,嘴硬道:“我吃饱了,留着回去给儿子玩。
对了,儿子!
叶蓁蓁和崔维桢宛若触电般反应过来,夫妻俩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们忘记给儿子也捏一个面人了。
若是这么带回去,旺仔看到爹娘有小面人,就他没有,还不得哭塌长城
他们这对爹娘,当得太不靠谱了!
第667章 摈弃前嫌
叶蓁蓁看了看已经堵得水泄不通的捏面人摊子,再看看手中的面人,最终还是艰难地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要不……咱们还是别带回家了,现在就吃了吧。”
崔维桢默然。
他看了看叶蓁蓁,又看了看手中与她如出一辙的面人,道:“不让旺仔知晓即可。”
他也是舍不得的。
叶蓁蓁:“……”
这么办好像不是不可以,她只是没料到崔维桢一个大男人,居然与她抱着同样的想法。
她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于是摈弃前嫌,与他商讨怎么躲避儿子的耳目,成功地把面人偷渡回府,并且藏起来。
这个难度不小,两人边走边讨论,手上还各自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面人,这番返璞归真的作态,不像是一对德高望重的权贵夫妻,倒像是一对刚刚陷入爱河的年轻男女了。
这份奇异又融洽的氛围引得行人纷纷注目,甚至不自觉地受其感染,露出轻松的笑意来。
然而,对于认识他们的人来说,这场面堪称是惊吓——廖主事便是其一,他甚至失态地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认那是他的上司。
今日下衙后,他和同僚们都非常清闲,于是相约来到东市吃酒,前不久才听到自家上司衣冠不整的八卦,这会儿就看到上司携眷游玩,情趣十足,一时间久久无言。
“……谁说崔大人与夫人吵架了的”
在座的同僚嘴角一抽,点评道:“估计是百姓们捕风捉影,以讹传讹。”
“吴兄所言极是,大人向来严谨自持,与夫人恩爱有加,方才那些话肯定是无稽之谈,怕是小人造谣呢。”
……
他们在酒楼上谈得热烈,但没有下去与上司打招呼的意思——都已经下衙了,做什么要往上司的跟前凑是酒不好吃还是八卦不好听呢
崔维桢自是不知被一群下属撞见,就算知道也不会如何,左右他今日已经足够丢人了,再出格一些也无妨。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他已经做好了明日上朝后被同僚笑话准备了。
叶蓁蓁并不知崔维桢甜蜜的负担,在讨论好“藏脏”手段后,她心心念念的知味斋终于到了。
知味斋的果脯是叶蓁蓁和旺仔的最爱,为了弥补儿子没有面人的亏欠,叶蓁蓁良心大发地给儿子买了不少他喜欢吃的果脯,这么一来,她的愧疚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