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迫不及待地点了一份炙羊肉,然后在无旁的心思了,崔维桢倒也没她那么急切,又点了几分特色菜和茶点,才让店小二下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估计是客人太多,后厨分身乏术,店小二先上了酥山。
酥山,亦是后世的冰淇淋。最底层是冰,上面敷着奶油、酥油,间或点缀着花朵和彩树枝,远远看去倒像是假山,而不是冰品了。
如今已经是六月份,天气还不算热,远远不算是吃冰的时节,但叶蓁蓁喜欢吃,崔维桢也顾不上一份酥山堪比天价,也给点上了。
叶蓁蓁尝了一口,虽然比不上自制的,但也别有风味,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间或给崔维桢喂上一口,因为有视线格挡的缘故,他并没有太过矜持身份,很是吃了几口,只是大部分时间都在神游天外,似是在听外人交谈,又像是在想些什么事情。
叶蓁蓁便不去打扰她,待她慢慢地吃完玉盘上的酥山,她期待许久的炙羊肉终于被端上了席面。
第558章 面如土色
虽然吃了一盘酥山,叶蓁蓁仍然觉得饿,炙肉的浓香扑鼻而来,她顿时口舌生津,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熟悉而美味的味道在味蕾中炸开,久违的满足感在腹内充盈,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就是这个味道。”
叶蓁蓁连忙给崔维桢夹了一筷子,“甚至比宫宴上的还要美味!”
这是肯定的。
宫宴上的食物非同寻常,特别是要进御口的,必须经过层层检验,就算是御厨的手艺再高超,这么一番耽搁下来也凉了,口感自然不如现在新鲜出炉的好。
崔维桢就着她的手吃了好几口:“不用再喂我,你多吃一点。”
他又专心投喂起叶蓁蓁起来。
叶蓁蓁不知不觉吃了不少,撑得肚子滚圆,靠着崔维桢直叹气。
“食不过七分饱,你怎么给我喂了这么多”明明是自己控制不住嘴,叶蓁蓁偏要倒打一耙,责怪起崔维桢来。
崔维桢也好脾气地替她揉着肚子:“难得遇到你喜欢吃的,偶尔多食一两次也无妨。”
对于崔维桢来说,这绝对是超越原则的纵容,他向来奉承七分饱,甚至已经开始给旺仔定下饮食规则,唯独在叶蓁蓁面前,他才会毫无底线,接二连三地打破原则。
叶蓁蓁歇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崔维桢见时机也差不多了,便与她说道:“咱们也该走了。”
他稍稍搀扶着叶蓁蓁,眼神却是朝外边看去,不知是不是巧合,门口突然响起一阵骚动,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匆匆赶来,为首的中年男子穿着县令品级的官袍,面色焦急,步履匆匆,不知是赶得急还是什么,竟是满头大汗,狼狈不已。
叶蓁蓁正好奇是什么事情让堂堂县令大失仪态,就见这位古县令径直向他们走来,深深一作揖:“下官不知景宁伯和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尊驾见谅。”
崔维桢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对方的到来,神色不冷不热,带着面对外人时的客套和淡漠,声音清冽如玉石相撞:“古知县太客气了,我和夫人临时决定过来转转,原是想低调行事,不料还是惊动了你。”
古县令心中连连苦笑,可不敢相信这位年轻侍郎的话,无论是临时决定还是所谓的低调行事,都只听一般就好,说不定这位就在这儿瞪着他呢。
想到王府那边的景象,他头更疼了,连忙说道:“景宁伯大驾光临,下官不甚荣幸。前日下官新得了一幅米大家真迹,无奈才疏学浅,无法辨别真伪,不知您是否愿意移驾寒舍,替下官品鉴一二。”
叶蓁蓁在旁边听着,大概咂摸出一些滋味来了——这位古县令邀请维桢品鉴米大家真迹是假,想要贿赂才是真,或者……还可以一石二鸟,趁机拖住他们的步伐。
他究竟想要遮掩些什么
叶蓁蓁不由看向崔维桢,他的眸底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讽刺,只是轻轻一勾了唇角,说出的话就让人无法拒绝:“此事暂且不急,我与夫人打算去看一看陛下赐下的景宁伯府,正好古县令在,不妨替我们带一路吧。”
古县令顿时面如土色。
第559章 奴大欺主
古县令再怎么拖延,景宁县也就那么大,景宁王府很快就到了。
前朝的景宁王是个有闲情逸致的富贵闲人,王府的选址不在闹市,反而选在依山傍水的秀丽所在,随着王府的落建,周围渐渐建起了里坊宅邸,随之热闹了起来。
自从大周朝以来,这座景宁王府再也没有主人入住,但一直有宫人负责打理维护,至少崔维桢和叶蓁蓁来到时,景宁王府的牌匾和大门依旧朱红鲜艳,宛若主人犹在。
只是这家府邸大门紧闭,不见管家下人,看似正常,却又不正常——
古县令都能打探到崔维桢来到景宁县的消息,作为打理着一家王府的管家,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收到,
最大的可能,是对方故意给这座宅子的新主人吃个闭门羹。
何为奴大欺主,她可算是见着了。
古县令尴尬地在一旁解释着:“许公公兴许是去田庄巡视了,今日不方便,不如择日再来吧。”
到了现在,他还没有放弃让崔维桢打道回府的想法。
尴尬的是,话音方落,朱红大门发出一阵嘎吱的声响,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位面无白须的中年男子从里头走出来,他细长的眼睛微微一眯,在人群中一扫而过,很快就落在了崔维桢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