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维桢压低声音笑了起来,胸膛都在震动,转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含下她又要解释的词句,一切未能诉之于口的柔情与爱意,都在红烛的摇曳中流淌,漫漫长夜,何愁难捱
第529章 惊怒交加
随着崔维桢越来越忙碌,偶尔的温情和休闲都难得珍贵,再过不久,一场震动朝野的变革终于轰轰烈烈地掀起了帷幕。
首先是崔维桢得到圣上许可并通过邸报通报到各处的旨意:如今人口流失严重,耕地荒废,着各地父母稽查人口,准许流民归籍耕种,并赦免其流窜之罪。
然而如今已经是开春,眼见春耕即将开始,各府阳奉阴违,反应寥寥,圣上震怒,下旨斥责各府办事不利,枉为臣子。
如今朝中各有派系,各府长官背后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圣旨下达后,除了某些人,大部分人都处于观望状态——
目前愿意按章办事的有三类人:一是唯皇帝命令是从的纯臣,比如说赵存英、朱明宇等不站队的朝臣,这些纯臣大部分都是发迹不久的勋贵,名下田地不广,名下的流民佃户不多,对他们来说根本不会伤筋动骨。
二是一些无依无靠的芝麻小官,以朝廷命令是从,他们或许曾经趁火打劫,贪便宜买了些流民当下人或者佃户,朝廷旨意一出,要求赦免流民,放其归还原籍,立马就遵照旨意了。
最后一类,毫无疑问是亲近魏王一派。
早在崔维桢谋划改革之前,他就和魏王商讨各项事宜,并且提前做好准备,早早就让名下的幕僚、门客和党羽等等人清算门户,只待圣旨一下就可以响应号召,也正是因此,这一批人在朝堂上得到圣上的嘉奖,简在帝心,多少抵消了割让流民的损失。
崔维桢和魏王一派人的做法引起其他人的不满,特别是恪王一派、其他皇子及各世家的势力,对于这个触动了他们利益的政令格外抵触,消极对待不说,还想找机会打击崔维桢的气焰。
这次在他长子周岁宴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
这日大朝会,一名御史弹劾qing河崔氏奴仆成群,买卖良民,其中佃户十之八jiu乃各地流民,知法犯法,实乃罪大恶极,恳请圣上严惩。
弹劾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盯着那位御史看,疑惑这位是哪一边的人——虽然崔维桢是崔家人,但对方直接拿世家开刀,胆子委实大了点。
排除崔维桢这个当事人——总不能自己弹劾自己吧世家也不可能,如今世家都是利益共同体,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若是崔家当真被发落,他们肯定是逃不了的。
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恪王和其他皇子了,如今各皇子羽翼未丰,收买讨好世家势力还来不及,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得罪世家,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恪王了!
就连最近与恪王眉来眼去的崔世宏都向恪王投去怀疑的视线,更别说其他人,恪王在文武百官或明或暗的视线下稳坐如钟,其实上已经惊怒交加,百般不解——
弹劾的御史确实是他的人,但他从未吩咐过这回事,现在他压根儿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自作主张还是被人收买了!
第530章 朝会热议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仅恪王备受瞩目,崔维桢亦是焦点,然而他面不改色,稳如泰山,一时让人看不出深浅。
就在这时,文散官队列站出一人,手执玉笏对着高坐于御座的宣武帝稽首:“陛下,臣有本奏。”
“可。”
窃窃私语声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朝那人看去,脸上神色各异,崔世宏心中更是咯噔了一声,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三叔只是捐了个闲散官职的文散官,今日突然要来参加大朝会,虽然他借口是去凑热闹,但他总觉得不放心便跟着来了,现在一看,果然是有什么阴谋。
他屏气凝神仔细倾听,就听到三叔苍老的声音在宽大的殿宇内响起:“陛下,微臣承蒙圣恩,虽远在乡野,亦不敢忘怀,今闻陛下要赦免流民返乡,微臣愿意遵守陛下圣旨,择日让名下流民佃户、奴役所属携银返乡,以报陛下皇恩。”
静。
上百人的朝堂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着殿宇中央那个已经背影佝偻的身影,有些人甚至还失礼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如若不然,为何崔氏的人愿意动摇自己身为世家的根本
没有了奴役佃户,即便良田万亩,世家又该何以为继
他怕不是疯了吧!
情绪最激动的当属队列中世家出身的官员,崔世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万万没想到三叔居然成了崔家的叛徒,竟敢用祖辈积累下来的财富和资本当作邀宠的工具!
真乃罪人也!
崔世宏咬牙切齿,但并没有动作,垂眸敛目不发一言,果然,御座上的圣人把视线落在他身上,沉声询问道:“崔爱卿,你有何想法”
世家注重传承,族中一切事物都要族长裁定,为了防止财富和血脉外流,田产都集中在嫡系手中,因为血缘偏远而分出的支脉几乎没能从主家分到什么财产,比如说叶蓁蓁的合伙人王祁, 他属于王家支脉,只能自力更生做生意,是绝对享受不到主家财富的恩泽的。
三叔公乃崔家嫡支,虽是长老,但还是属于族长崔世宏的管辖,换而言之,田产没有他的份,奴仆佃户的去留他跟没有权力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