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军有意无意地把崔维桢遮挡得严实,守备只是看到躺在担架上的人形,朱明宇神色自然,“是的,今日进了山林,有位部下一时不慎被大虫咬了,这才急着赶回来。”
因为留了一人在杨氏父女那里等候,因为加上担架上的崔维桢,他们的人数是对得上的,守备也没怀疑,一脸同情地让出道路,拱手作揖,“诸位慢走。”
叶蓁蓁点头表示感谢,穿过漆黑的门道进了城,朱明宇之前放了信号弹,留在别院的羽林军已经在城门口等候,一见他们连忙把马车赶过来,崔维桢被小心翼翼地抬进去,叶蓁蓁留在里头侍候,朱明宇为了掩人耳目,直接骑马回去别院。
别院中有大夫侍候在侧,第一时间给崔维桢诊治,杨芸虽然隔三差五给崔维桢抓药,但药不对症,只是将就拖着,不然他的伤势也不至于两个多月了也痊愈。
大夫看了连连摇头,叶蓁蓁的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连连问道:“大夫,外子的伤势怎么样严不严重会不会恶化”
大夫叹了口气:“伤势拖了许久,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手段,伤口化脓,若是一般人怕是撑不住了。崔大人的身体强健,一直拖到现在……想要治好也不难,必须得下猛药,其中风险不小,还请崔夫人定夺。”
叶蓁蓁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呼吸有些急促,她听明白了大夫的意思,这不是和后世动危险手术,医生要求家属签字的意思吗他说得如此含蓄,证明那猛药极为强烈,崔维桢怕是会撑不下去。
她眼睛忍不住发酸,一时间惊疑不定,犹豫不决。
崔维桢这时却是醒了口来,他气息有些微弱,对着大夫说道:“重疾需猛药,按你的意思来吧。”
大夫点头下去,叶蓁蓁终于忍不住情绪,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下来,崔维桢费力地抬手替她擦去眼泪,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轻声安慰她:“别哭,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叶蓁蓁也不想哭,但心里积压的害怕、惊慌、担心和心疼如潮水般涌来,泪意止也止不住,但她又不愿意让崔维桢牵挂,连忙胡乱地用袖子擦着眼泪:“我不哭,我不哭。我相信你,你两个月都撑下来了,没道理回来了还会出事。你说是不是”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说到最后还带上了颤音,显然是一副担忧至极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这些话也不知是在安慰崔维桢,还是安慰她自己,听得教人心都碎了。
崔维桢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坚定地看着她:“是的,别怕,蓁儿,别怕,我没事的。”
他声音虽然虚弱,但笃定的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叶蓁蓁惶然不安的内心渐渐被安抚了下来。
一定会没事的。
第393章 挺过难关
大夫很快就抓好药,分内服和外敷,叶蓁蓁替崔维桢换药、喂药,一番折腾下来,本就虚弱的崔维桢再也撑不住昏睡过去。
叶蓁蓁寸步不离,只因大夫说他晚间极有可能发高烧,若是挨不过去就危险了,她心知这就是猛药的副作用,即便困得不行也不敢睡,眼睛一闭就在手臂上掐一下,如此又能清醒一段时间。
她一直守在病床边,时时刻刻注意着他体温的变化,一开始发烫就给他换毛巾擦酒精,如此反复,万幸的是,一直到第二天天明,他都没有高热。
叶蓁蓁心中大喜,连忙把大夫叫进来诊脉,片刻后大夫给了肯定答复:“崔大人的底子不错,又有极强的意志力,终于把这个难关挺过来了,崔夫人请放心,只需日后慢慢温养,伤势痊愈只是时间的问题。”
大夫的诊断无异于天籁之音,叶蓁蓁心里紧着的一根弦松散下来,再也受不住身体和精神的疲倦,直接趴在床沿睡过去,难得香甜,再无噩梦。
晨光熹微,阳光透过窗棂照入内室,崔维桢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再次醒了过来,陌生又熟悉的床帐让他有一瞬间的怔愣,直到注意到旁边有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才发现叶蓁蓁趴在床沿睡得香甜。
她消瘦的瓜子脸上残余着浓浓的倦意,眼底的黑眼圈在晨光中格外明显,但她白瓷般的肌肤似乎带着一层浅浅的光晕,表情显得格外柔和,唇角笑意隐隐,梨涡浅浅,也不知做着什么美梦。
他还未来得及露出同样的笑意,转眼就凝固在脸上。
因为睡着的缘故,叶蓁蓁的衣袖上滑,露出半截纤细莹白的手臂,手臂上有一片红肿的掐痕,仔细一看还破了皮,细细的血珠凝固在伤口上,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地触目惊心。
虽然昨夜昏迷不醒,崔维桢还是能察觉到叶蓁蓁照顾了他一晚,她手臂掐痕的成因就不难猜测了。
他忍不住生气,怪她对自己心狠,但更多的是心疼,她遭的一切罪,都是因为他。
这时叶蓁蓁皱了皱眉头,换了脑袋压在另一边手,应该是趴着睡导致手麻了,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醒来。
崔维桢想要抱她上床睡,无奈身体不允许,只好轻轻地推了推她的手臂,“蓁儿,醒醒,上床睡。”
叶蓁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崔维桢已经醒了,顿时睡意全消,忙不迭地问道,“维桢,你醒了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饿不饿我让厨房准备了稀粥,一直在灶台热着,让人送过来给你吃点。”
她脸上全是欣喜的笑意,漆黑的眼底闪闪发光,像是夜间的星辰般明亮,清透又温柔地沁润至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