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见此,才缓缓止住哭声,心中却难掩愁绪,她觉得旺仔是知道爹爹要离京,也跟着难过呢。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就怕维桢跟着难过。
两人在屋里待了许久,久到外边的观砚都顾不上主仆尊卑,站在窗外小声催促起来,“主子,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
崔维桢如梦初醒,贪恋地看着叶蓁蓁,艰难地开口:“蓁儿,我该走了。”
叶蓁蓁强忍不舍,“好,旺仔给我吧。”
崔维桢任由她把旺仔抱过去,目光在他们母子两身上久久流连,最后狠下心转身离去,他不敢回头,就怕再回头,就没有了离开的勇气。
叶蓁蓁抱着旺仔站在屋内久久没有动弹,直到芃芃过来看她,才惊呼起来:“姐姐,你怎么抱着旺仔站在这儿快把旺仔给我,崔伯母说了,你不能长时间抱旺仔的。”
叶蓁蓁恍恍惚惚地回过神,任由她把旺仔接过去,这才觉得双手酸软无力,她揉着手坐下来,声音都透着股有气无力:“你姐夫离开了”
崔维桢方才抱住她的温度犹存,独属于他的冷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她现在都不相信崔维桢已经离开了。
叶芃芃惊觉姐姐的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我来时没看到姐夫,听丫鬟们说,姐夫已经出发了。”
叶蓁蓁轻嗯了一声,呆呆地靠在床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这副丧气的模样是叶芃芃从未见过的,一时心疼又焦急,连声说道:“姐姐,姐夫离京办差了,你还有我们呢,我和弟弟都会好好照顾旺仔的。”
自从小外甥生下来后,虎娃晋升为舅舅,终于有了大人的样子,休沐的日子也不和同窗到处乱玩了,一有空就往府里跑,月俸银子都给旺仔买了玩具,什么拨浪鼓、小陀螺、九连环的乱七八糟的玩具都有,满腔的慈爱简直都快无处安放了。
旺仔如今还没满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哪有空理会这个热情过分的小舅舅所以他每次想和旺仔玩都没机会,心里怨念极了。
芃芃说起虎娃的糗事,叶蓁蓁也被逗乐了,丧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叶蓁蓁知道她的良苦用心,说道:“我与姐夫成亲快三年了,从来就没分开过,现在猛一下有些不适应,缓缓就好了,你不必太过担心。”
她并非矫情之人,前世她老爸老哥经常飞到世界各地出差,分别也是常有的事,她都习惯了。
只是崔维桢算是她在古代最大的精神寄托,如今两人突然分开,难免会产生戒断反应,一时情绪低落也是正常的。
不过成年人的世界并不仅仅是风花雪月和儿女情长,叶蓁蓁还有一大家子人要依靠,自然不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让家里人担心,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排解后,情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时候旺仔的满月礼也到了,她也结束宛若坐牢般的月子期。
第373章 尚书嫁女
叶蓁蓁坐了一个月的月子,其间不能洗澡洗头,只能用爽身粉和毛巾擦拭身子,她总觉得自己浑身脏得不行,还好二三月份天气不热,若是搁到六七月份,她非得馊掉不可。
因此一朝得到解放,她立马让下人搬来三大桶的温水沐浴净身,等到身上重新散发着清新的香味,她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因为崔维桢不在家,旺仔的满月礼并没有大办,只是请了相熟的人家而已,这回楚凝嫣不能出面,只有周训庭带来她的祝福和表礼,那是一把纯金打造的金锁,叶蓁蓁当天就把它挂到旺仔床上。
满月宴结束后,叶芃芃与叶蓁蓁说悄悄话:“姐姐,方才下人回报,在门口见着了二姐。”
“叶葭葭”叶蓁蓁皱眉:“她来做什么”
叶芃芃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当即替她解惑:“姐姐你在坐月子并不知道,隔壁风府和许安浩的亲事并未作罢,风玉冉出门的日子就在这个月中旬,二姐应该是不死心想来咱们这儿搭关系的,只是门房没让她进来罢了。”
今天来参加满月宴的客人都是有名帖的,叶葭葭自然是不能像洗三宴那样有机会混进来。
叶蓁蓁想得更多,当初慈善会时风玉冉已经动了退亲的念头,现在亲事退不掉,应该是因为她当初给恪王妃提醒了的缘故——这对姐妹俩,真是处成了仇人呢。
叶蓁蓁幸灾乐祸了好一阵,在风玉冉出门当日特地去看热闹。
尚书嫁女儿,热闹非凡,叶蓁蓁一大早就听到隔壁的吵闹声,爆竹声还把旺仔给吵醒了,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在他耳朵里塞了一团柳絮,才没让他受惊。
等到敲锣打鼓的喜乐响起时,叶蓁蓁跑出去凑热闹,正巧看到许安浩骑在高头大马前来迎亲,被风府的二郎们拦了门,做了一首诗才能得进入。
门内的情况不清楚如何,但并不妨碍前来瞧热闹的老百姓八卦。
叶蓁蓁坐在茶摊上,听着隔壁的大叔与人说道:“这许进士好运道,攀附了尚书府的千金,日后要飞黄腾达了。”
“可不是么,我邻居家三表舅的女儿在风府当差,听说风小姐的陪嫁极其丰厚,明面上虽然比不上恪王妃出阁那会儿,但暗地里的补贴一点儿也不少。就连许进士如今住的宅子,都是风小姐的陪嫁呢。”
旁人咋舌,“住了夫人的陪嫁宅子,许进士日后在风小姐面前,岂有一家之主的威严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