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眉头也皱了起来。
崔维桢这会儿却冷静得很,细细地问了叶三勇的审问细节,末了直接起身要出门,“不用担心,我出去一趟,问题很快能解决了。”
“等等!等等!”
叶蓁蓁连忙把人拉住,从屋里拿出脂粉在他唇上遮掩了几下,总算没那么显眼,好歹能够见人了。
崔维桢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就走了,叶蓁蓁慢了半拍才追上去,然后就见桢哥儿进了县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总觉得心里不安得很。
她回去与叶三勇说了,“怎么办啊,三叔,桢哥儿该不会去找县令了吧”
“你以为桢哥儿像你这么傻放心,不会有事的。”
叶三勇一口吃掉一个小笼包,看叶蓁蓁急够了,才慢吞吞地说道,“桢哥儿没和你说吗今儿早都传遍了,昨天晚上的谢师宴,王学政收了桢哥儿当弟子,他这会儿应该是去找学政了。”
桢哥儿被学政收做徒弟了
叶蓁蓁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桢哥儿说的办法,有了学政当靠山,日后县令就算是想要找麻烦,也要掂量上几分。
现在知道找麻烦的是县令家千金,她一个闺阁少女不知轻重,这会儿怕是去告状,直接教她做人了。
正想着呢,门外忽然来个人,“请问叶娘子在不在奴婢是县尊府上的奴才,奉我们家夫人之命,请您过去一叙。”
叶蓁蓁愣了下,连忙用脂粉给自己也遮掩了一番,这才走出去,等在门外的是个穿着下人服的中年嬷嬷,眼神有些不喜,但还是客气地道,“叶娘子,请吧。”
叶三勇担心地看着她,叶蓁蓁冲他摇了摇头,与那嬷嬷说道,“走吧。”
桢哥儿前脚才进了县衙,县令夫人肯定不敢胡作非为,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她做什么。
县令一家子住在衙门后堂,一共是三进的宅子,叶蓁蓁跟着下人进了第二进的院子,来到一个花园的地方,亭榭里有不少人,不仅有李县令一家子,连王学政也和桢哥儿都在。
叶蓁蓁虽然不担心,但在看到桢哥儿的那一瞬间,微微紧绷的精神立马就放松了下来,直接走到他身边站住,这才冲在场的人见礼。
她不懂这个时代的礼仪,只是问了好,在抬眼的那一瞬间,正巧看到李夫人和她的女儿,眼中飞快地闪过鄙夷之色,想来是看不上她不知礼数的样子。
王学政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倒是没有用有色眼光看人,非常守礼地看了叶蓁蓁一眼,转而与崔维桢说话了。
“才一转眼的功夫,维桢你就成家立业了,当初我还和你爹商量了,要做儿女亲家的,没想到物是人非,故人不在了。”
语气熟稔亲切,不仅叶蓁蓁吃了一惊,就连县令一家子也露出惊讶之色,应是现在才知道两人认识。
他这番表态,是特地敲打县令一家了,好让对方知道崔维桢不仅仅是他新收弟子那么简单,两家还是故交。
李勋道神色明显郑重起来,“原来崔公子还与王学政有这番渊交,只是不知,令尊如今在何处任职”
第30章 反将一军
崔维桢眸光微沉,“先父已经在三年前病逝了。”
“抱歉,抱歉,都怪我不好,触及崔公子的伤心事了。”
本县童生秀才都有学籍档案,旁人李勋道不知道也罢了,崔维桢作为新出炉的案首,他还问这等低级的问题,就十分不应该了。
“老爷您都忙糊涂,夙兴夜寐,新秀才公们的学籍档案,怕是还没来得看呢。”
李夫人发挥了她贤内助的作用,笑嗔了李勋道一眼,打趣道,“天地君亲师,学政大人与崔公子先父是故交,如今又成了师徒,正是亲上加亲的关系,岂不是成了半个父子了吗”
王学政这才脸色稍缓,“本官与维桢失去联络多年,前段日子才碰巧在礼房外见着,一时没敢相认,直到他中了秀才,得知他的名字,才知道他就是我故友之子。”
崔维桢拱了拱手,“没能第一时间登门拜访,是学生失礼了。”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王学政毕竟要监考院试,崔维桢没有第一时间相认,也是为了避嫌。
李勋道连连赞叹崔维桢高风亮节,“若是旁人与学政有关系,早就钻营巴结了,也就崔公子作风坦荡,凭借自身实力靠得案首,实在让人敬佩得很。”
院试采取的是糊名制,即便王学政认识崔维桢,这个案首也来得光明正大,一点水分也没有。
崔维桢潜谦虚地客套了几句,王学政倒是自豪得很,说道,“我这学生不愿与我回京,日后还得多多倚仗李大人照看了。”
崔大娘和崔维桢已经落籍在临西县,明年的乡试必须得回临西县考试,这也是崔维桢不愿意随李勋道回京的原因之一,来回往返太折腾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李勋道连连应道,“王大人尽管放心,有下官看着,绝对不会让崔公子受到半点委屈。”
王学政点头道了谢,又似是不经意地提道,“李大人当县令已经有多年,要想往上升一升,还是要做出些业绩来。就我所见,临西县的治安倒是欠缺得很,就在昨个儿,维桢的妻室才被几个地痞流氓给跟踪了,要不是她机警,怕是出了大事了。”
“竟然有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