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过奖了,侄儿尚且不及亡父的万分之一。”崔维桢闪过一丝波动,“侄儿只想完成父亲未竟的心愿,做到无愧于心,已经算是慰告父亲亡魂了。”
崔世宏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之色,他审视着崔维桢的表情,见他并没有怨怼和隐忍之色,才稍稍放下心来,说道:“子承父志,再合适不过了,伯父相信你一定能做到。虽然你父亲已经去世了,但伯父是你嫡亲的长辈,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伯父。”
神态慈和,就像一个关心侄子的好长辈,若是不知道他是谋害父亲的罪魁祸首,崔维桢几乎被他蒙骗过去。
压抑住心中翻腾的杀意,崔维桢平和的笑着,“伯父的一番苦心,侄儿记住了。”
崔世宏这才满意地点头,崔世昌已死,死人永远争不过活人,他才是唯一的胜利者,合该享受胜利的果实。至于崔维桢……不过是羽翼未丰的小子罢了,他有的是办法对付。
如此一想,他心情愈发明媚,脸上的笑容更是不掺杂半点儿水分,待看到远处站着的人影时,和气地说道:“是本地父母官和你叔叔们来接咱们回家了。”
崔维桢放眼望去,看到等候在侧的叔叔们,唇角挑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262章 众生百态
“大哥。”
“大哥,你回来了。”
“崔兄终于回来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崔世宏、崔维桢和王君慎纷纷翻身下马,被众星捧月的崔世宏笑着对众人拱手,先是对本地父母官说道:“怎敢有劳李大人迎接,李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回头崔某设宴向你道谢。”
李知县一脸的受宠若惊,连道不用,视线又落在王君慎身上,“这位是太、原王氏的王族长吧,幸会幸会,我乃本地知县,姓李名知行,久仰王族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对于这种巴结世家的小人物,王君慎见得多,虽然心中不屑,脸上依旧一片温和,“李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一介富贵闲人罢了,不敢担李大人的礼,这位是我外甥崔维桢,今年的金榜状元,如今在翰林任职。”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身旁身长玉立的青年,那股卓然清贵的气度,当真是像极了当年的崔世昌。
李知县神色更是郑重,虽然他和崔维桢都是正七品,但京官向来比地方官高一层,崔维桢少年英才,前途无量,又是世家贵公子,是平民出身的他望尘莫及的。
于是态度愈发恭敬热情,“久仰崔翰林大名,下官有幸看过崔翰林大作,实在自愧弗如,更别说崔翰林连陛下都称赞过的”须弥画“,真真让人心生向往,不知余生是否有幸看到崔翰林的真迹。”
这人拍马屁的功夫也是没谁了。
崔维桢虽然不喜,但也不至于摆脸色,客气地说道:“李大人客气了,在下才疏学浅,当不得李大人盛赞。如果李大人不嫌弃,在下有一副新作的”须弥画“,可以赠送李大人赏玩。”
李知县顿时大喜,他虽然不在京城,但也知道崔维桢如今一画难求,一幅画被炒到一千两都有,现在能够得到他的真迹,真是赚了!
他连连道谢,热络的样子看得崔世宏心中微微蹙眉,不过为了他一族之长的面子,并没有做出什么抢风头的事情来。
只是他不做,并不多别人不做。
比如说与他有仇的崔四崔世怀,阴阳怪气地说道:“维桢你可算愿意回来了,你这位少年天才难请得很,去年我千里迢迢地去请你回来,你还不愿意,非得需要大哥出马才愿意回来,你这架子未免太大了吧。”
四下俱是一静,李知县尴尬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道崔家内部不平静,也不想掺和进去,连忙找借口溜掉了。
崔维桢没在意李知县的去留,对于崔世怀的讽刺依旧从容,“侄儿年轻需要潜心温读诗书才没回族里,让四伯白跑一趟了。对了,听闻蕴哥去年受了重伤,不知如今身体可曾康健我从京城带了不少药材回来,正好可以给蕴哥用。”
崔世怀眼睛立马就被气红了,指着崔维桢愤怒地说道:“崔维桢,你别假惺惺的!我家蕴哥儿身上的伤说不定就是被你设计的,现在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才不屑你的好心,谁知道你的药材里放着什么!我家蕴哥儿还要命呢!”
“四哥,你过分了!”
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相貌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此时不悦地说道:“蕴哥儿是与人争风吃醋才被打伤的,维桢远在临西县,如何与此事有关你莫要信口雌黄冤枉人。你一个长辈,也好意思欺负五哥的儿子,真是丢人!”
“好啊,老六,我就知道是你。”
崔世怀冷笑,“五弟生前对你最好,你也是以五弟唯首是瞻,现在五弟死了,你倒是跪舔起他的儿子来了。我家蕴哥儿肯定是你们联手干的,崔维桢在临西县没有动手,但是有你这个马前卒在清河,有什么做不了的”
崔世宏被这么提醒,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眯起了眼,看向崔六崔世辉的眼神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神色。
崔世辉冷冷一笑,“胡说八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四哥怎么像个丧失理智的疯狗似的胡乱咬人,你自家儿子不修德被人打,还怪起自家兄弟侄儿来了。若是四哥不服,尽管找族中长老来辨一辨,看看长老们给不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