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宣武帝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威仪天成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带着点儿打趣的口吻说道,“景俞,听闻你们翁婿不成,反成了冤家”
景俞,是风堇卿的字,皇帝对其以字相称,足见亲昵。
风堇卿心中生出得意,脸上却是一副惶恐和愧疚的模样,从座位上起身跪下,道,“微臣有罪,府中下人冒犯了状元郎,更是对皇上不敬,请皇上责罚。”
“哦怎么回事”
宣武帝惊讶地回头看向一旁的魏王,“煜儿,这事你可没告诉朕。”
周祁煜,也就是魏王,立马说道,“儿臣只是听闻了一耳朵,对事实详情并不清楚,不敢妄言,父皇何不听当事人说个明白呢”
魏王自然是知道事情原委的,但即便他作为儿子的,也不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不然就有挑拨君臣关系的嫌疑了——告状也是需要技巧的。
宣武帝赞同地点头,直接点了点风堇卿和崔维桢,“好,你们来说说。”
风堇卿不着痕迹地看了魏王和崔维桢一眼,心中愈发确定这两人有关系了,不然魏王不会替崔维桢找机会——他刚才主动请罪是想告状,结果魏王一个“当事人”,连崔维桢都有了说话的权力了。
他心中恼怒,但也不妨碍他先抢过话头,道,“皇上,微臣得您恩旨招亲,绣球选中崔状元,谁知状元看不起小女,不愿承认此事。犬子为了小女的名声,激动之下与崔状元起了冲突,家丁不慎伤及御马,此乃大不敬之罪,还请陛下责罚。”
“不过是一匹马罢了,景俞不必介怀,朕的马厩里多的是宝马。”
风堇卿果然不愧他宠臣的名称,宣武帝竟是一点怪罪的意思也没有,还安慰了他一把。然后,他把视线落在另一个当事人身上,颇为好奇地问道:“维桢,景俞乃朕肱股之臣,家风清明,府上的千金更是贤良淑德之辈,你为何不愿”
第198章 来者不善
为何不愿
因另有所爱,因来者不善。
崔维桢自然不会任由风堇卿一派胡言,言简意赅地把所谓的”绣球选中“的缘故解释清楚,道,“学生已有良妻,无心攀附尚书大人府上千金,请皇上明鉴,准婚事作罢。”
宣武帝乍一听并没有多想,反而觉得绣球恰好落在他的马鞍上,是一种缘分,再加上他另有考量,竟是说道,“亦可做平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风堇卿虽然早有打算,但见皇帝如此轻易地让他堂堂尚书的女儿嫁给崔维桢做平妻,足见他对崔维桢的看重,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此子前程不可估量!
崔维桢眉头微皱,魏王担心他触怒父皇,连忙朝自家母后使了个眼色,自始至终从未说话的皇后终于开了口,道,“皇上,强扭的瓜不甜,状元郎与夫人琴瑟和鸣,咱们也不能乱点鸳鸯谱,伤了小两口的情分不说,对尚书府也不甚公平,毕竟是风大人的嫡小姐,要什么样的青年俊杰没有呢何必委屈自己当个平妻”
风堇卿飞快地看了坐上端庄雍容的皇后一眼,眸光微沉。
他作为宠臣能够摸透皇帝的心思,皇后岂会不能这一番话,分明是暗示他堂堂尚书千方百计地选中崔维桢为女婿,分明是意图不轨。
作为多思多疑的帝王,宣武帝会不会怀疑
宣武帝自然是怀疑了!
他想要重用崔维桢,自然是把他给调查得清清楚楚,此子经过三年磨练,心性坚韧,能当大任。只是妻族不显,让他将来受助不多,这才同意了这桩婚事。
只是,就像皇后说的,风堇卿为何非得把嫡女嫁给崔维桢于是,方才崔维桢所陈述的“绣球选中”过程都成了风堇卿处心积虑的证据,难道……
接触到宣武帝疑惑并带着审视的视线,风堇卿心中咯噔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有了应对之策,“皇后所言甚是,京城自有大把青年才俊可当微臣女婿,微臣执意选择崔状元,只因小女多年前早已对他芳心暗许,非君不嫁……微臣羞愧,教女无方,但又不忍爱女失望,只能出此下策了。”
脸上自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好似他真的是个纵容溺爱女儿的老父亲一般。
皇后眉头微拧,宣武帝却是怀疑稍解,不知想到什么,竟是露出怀念的笑意,慈和地看着崔维桢,道,“当年你爹和你一样,名门公子,君子端方,惹得京城闺秀芳心大动,就算是娶了你娘王氏,依旧有人打他主意,不过都被你爹一一挡回去了。没想到,时隔多年,竟是又在你身上重演了。”
风堇卿心道不好,皇上的态度开始松动了!
正在他焦急之际,宫娥前来禀告,“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恪王求见。”
恪王来了!
风堇卿精神大振,皇帝听闻,更是笑道,“快让他进来。”
话音方落,便有一位身材高大,龙章凤姿的青年男子走进来,他面容深刻俊朗,眸光深邃,眉宇间带着傲气和锐气,宛若一柄出鞘的宝剑,锐不可当,令人不可直视,浑身自有一派湟湟威仪。
此人,便是贵妃之子,恪王。
第199章 红脸白脸
恪王大步流星走进来,对上座的帝后见礼,“儿臣叩见父皇、母后。”
被叫起后,又向魏王打了个招呼,“四哥。”
魏王笑容亲切,丝毫看不出是前不久才坑了人的兄长,和气地问道,“七弟怎么突然来凤鸣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