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看,原来是相国寺的住持虚云禅师,估计是看出她的为难,特地给她解围的。
叶蓁蓁心中好感愈盛,但也有些尴尬,毕竟她刚刚确实有些不虔诚了,难得虚云禅师大度不计较。
她连忙找了话题开口,“住持,请问维桢还需在贵寺作画多久都画完了吗”
虚云禅师摇头,“佛家经典何其多,相国寺更是占地宽阔,一个月的时间只是画了小部分而已,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叶蓁蓁立马失望的地叹了口气。
虚云禅师见此,又道,“不过崔小友并非我佛门中人,他愿意般相国寺作画已经是福缘,老衲自然不会强求他留在寺中,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离开的。依老衲看,做完这幅画,他也该离开了。”
他神情祥和,眼中却有洞穿一切的睿智,叶蓁蓁几乎以为,他已经看出崔维桢避居相国寺的意图了。
但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崔维桢替相国寺作画,相国寺为其提供庇佑,是双赢的买卖,虚云禅师即便看穿了也不会揭穿,相信在以后,崔维桢有了什么困难,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相国寺都会伸出援手的。
毕竟相国寺的墙壁,还没有画完呢,除了崔维桢,再无其他人替他们完成恢弘壮观的佛家画像了。
想到这里,连日压在叶蓁蓁心口的石头终于消失无踪,大大地松了口气,隐隐露出愉悦的笑容。
第173章 做贼心虚
崔维桢专心作画,叶蓁蓁没有打扰他,直到他把释尊成佛的细节全部完善,正打算带着一身疲惫回去,就听洪知远提醒,“郎君,夫人来了。”
崔维桢回头看去,在一群跪坐念经的信众中,站在最后的叶蓁蓁鹤立鸡群,鲜艳夺目,他眼前一亮,立马越过红线和人群,朝她走去。
头一回,他顾不上是大庭广众,伸手把她紧紧搂入怀中,深吸着她身上独一无二的甜香,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思念和惊喜,“蓁蓁,你怎么来了”
清冽的冷香混杂着颜料的刺鼻,带着冷风一齐灌入鼻端,味道一点也不好闻,却是叶蓁蓁企盼许久的气息,她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我想你了。”
毫不避讳,大胆又热烈。
崔维桢喉咙一动,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忽地烧了起来,让他有种把怀中人揉入骨血中的冲动,但是周围越来越喧闹的声音提醒他,现在并不合适。
他勉强松开怀抱,目光在叶蓁蓁脸上流连,“先去我休息的禅房。”
信众们都已经起来,把两人当猴子似的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叶蓁蓁有些脸红,但更多的是得意和自豪——
他们所仰望的画作,是她男人画出来的!
于是崔维桢就看到,叶蓁蓁像是打了胜仗的公鸡似的,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从人群中经过,这副自豪得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金榜题名,簪花游街呢。
他忍不住摇头失笑,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如此活泼。
这样挺好的。
崔维桢想起魏王不久前问他的话,究竟看上叶蓁蓁哪里了他说不上答案,或许就是她与众不同的神秘与鲜活吧。
他看美人无数,唯独她在心中留下痕迹。
叶蓁蓁非常敏感地察觉到崔维桢过于灼热的视线,整个人得意得不行,抬起头问他,“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好看了”
崔维桢失笑,“你说呢”
“讨厌!”
叶蓁蓁非常肉麻又自然地撒起了娇,“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崔维桢静默了半晌,盯着叶蓁蓁期盼的眼神,终于吐露了心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叶蓁蓁眼神唰的一下子亮起来,这不就是在承认,想她了吗
她立马打蛇随上棍,抱着他手臂不停地摇晃,“我不要听这个,你得夸夸我,说我今日像仙女一样好看。”
崔维桢嘴角一抽,正好到了他居住的禅院,立马找了借口离开,“我去洗漱,你先坐一会儿。”
他把叶蓁蓁按坐在圆凳上,没等人反应,立马就闪身去了净房,叶蓁蓁一阵气结,独自坐在房间里生闷气。
大约过了一刻钟,崔维桢带着潮润的水汽走进来,他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对上叶蓁蓁圆滚的杏眼,立马殷勤地露出笑容,“你还没吃过相国寺的素斋吧,我特地让膳房的师叔给你做了拿手菜,你尝尝好不好吃。”
叶蓁蓁喜欢研究厨艺,更喜欢吃,待崔维桢从食盒中取出色香味俱全的素斋,她一肚子的怨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举箸一尝,剩下的小半部分也烟消云散了。
作为食中饕餮,一尝到新鲜的菜式,她就本能地开始分析菜肴用了什么调料,制作程序如何要什么火候……
而一旁的崔维桢,隐隐松了口气,不枉他把主持的午膳抢过来应急,不然以叶蓁蓁的脾气,非得没完不可——才一刻钟的功夫,他压根儿没时间吩咐膳房。
被抢了午膳的虚云禅师:“……”
且不说虚云禅师如何,崔维桢靠着美食哄好了人,才与叶蓁蓁一起话家常,“你怎么突然来相国寺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叶蓁蓁摇头,“后天是会试出榜的日子,我想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还是继续在相国寺住着”